第八章

山南山北雪晴，千里万里月明。

秋去冬来，天上开始飘起初雪，宽阔的大路上积了薄薄的一层白雪，增添了人ma行路的不便。

这日清晨，沈府的门前站了一条瘦削的人影，雪hua落在他鸟黑的发丝上，落寞的神情像是连这薄薄的雪hua也成了他不堪承受的负荷。

他痴痴望着沈府的灯笼，仿佛那是世上唯一存在的景wu。也不知他到底站了多久了，只见他的脸se是白的，嘴chun是白的，一shen白衣，一shen白雪，pei上他脱俗绝尘的绝俊容貌，宛如一幅赏心悦目的图画。

门慢慢地打开，一个仆佣打扮的中年男子走了chu来，见到一个人站在门口，觉得奇怪，是谁一大清早站在沈府门前发呆，不会是来乞讨的吧？可看那打扮又不大像。

仔细一瞧，大吃一惊！这…这不是…

“少爷！”中年男子大呼一声，奔上去抓住了那男子的手臂。“少爷！您上哪儿去了？老爷夫人想念你想念得都快发狂了，你知dao吗？”

“老张叔。”沈素心虚弱地一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张叔说著说著，yan中泛起泪光。沈素心是他自小看着长大的，他自从两年多前离开家中后，就一别无音讯，他不在的这些日子，他为他担的心不比老爷夫人少啊。“你看看你，这么大的人了，衣裳还穿得这么单薄！你看你看，脸se这么难看，你在外面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啊？”

沈素心点点tou，又是那虚弱的笑容。

“你看我，只顾著和你说话，却忘了通报老爷夫人。快！快进来，老爷夫人如果知dao你回来一定huan喜得jin。”拉著沈素心进了大门。

沈父沈母接到下人来报说沈素心回来了，本来还在睡梦中的两人惊喜jiao集，连梳洗都来不及，披了外衣就急急忙忙chu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素心！”最先进泪的是沈母，看见爱儿平安无事归来，她这两年多来的不安、忧心，在此刻全都释脱了。她搂著儿子，不住mo挲他的tou面：“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沈素心本来还是浑浑噩噩，见到母亲的面容，突然之间心酸难禁，哽咽dao：“娘！”liu下两行清泪。

母子俩相拥而泣，等哭了一阵，沈母悲伤的情绪已然宣xie，开始发挥慈母本xing，摸摸他的睑又摸摸他的手臂，蹙著眉dao：“你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怎么瘦这么多？”

沈素心不知如何回答，只是用han著泪光的yan睛凝视著母亲。

“素心，你也太不成话了。你这一chu去就是两年多，你至少也应该捎封家书回来报平安，你知dao你娘为你liu下多少yan泪吗？”沈父见到孩子也是huan喜难禁，但是严父的尊严要顾，还是得训他一顿才是。

“孩儿知dao错了。”沈素心低tou认错。

“你知dao错就好。”沈父忍不住放ruan了口气：“你在外面这么久，上哪儿去了？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半点音讯？”

沈素心简简单单dao，他这些年都在外面行医，中间遇上了有人寻仇，因他受了伤所以休养了很久，前些日子才好转，以致于这么久才回家。他不愿再提和夏红尘之间的纠葛，于是nie造了一个假故事隐瞒父亲。

“你中毒？难怪你这么瘦。”沈母心疼不已。“我早说了江湖险恶，你夏伯父就是因为看破江湖恩怨，才隐居在湖州不和人来往。你一个文弱书生，chu去碰见外tou那些逞凶斗狠的人，怎么会斗得过他们呢？偏偏你又爱去医治那些好打好杀的江湖人士，这两年多不知有多少人冲著你这个天下第一神医的名tou找上门来求医，教你爹赶都赶不完。那个红尘也是，为什么到chu1去跟人打架闹事呢？你和红尘啊，你们这些孩子真是，为什么就不能安分守己过个平凡的人生呢？”

听到夏红尘的名字，沈素心神情一黯。

“娘，我有点累，我想先进去休息一下。”

沈母关心dao：“你瞧你，shen子这么弱，快进去。你的屋子娘替你都收得干干净净的，就等你回来…”

回到睽违已久的房间，沈素心躺在床上，shenti疲累之极，心却像辘轳上下转动，起伏不定。

“你简直毅我恶心！”夏红尘鄙夷的yan神和语气，宛如就在耳边yan前。

沈素心痛苦地一翻shen，将脸埋在被中，然而夏红尘的音声笑貌却犹如无孔不入的魔军魔众，不时地回响在他的脑海当中。

是吗？他教他恶心？他觉得他…无耻？

夏红尘！他为了他付chu一切，不惜信义，不顾廉耻，连xing命他都可以不要，他所zuo的这一些只是为了能留在他的shen边，对他来说，他是比蝼蚁还下贱的东西吗？

没有人知dao他当时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抛弃自尊，只为了去争取一段不可能有结果的gan情。

当年夏红尘带回顾宁清宣布婚事，受到打击最大的是沈素心。在那时，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天不见到夏红尘，他就有如过了漫长的岁月：为什么夏红尘想要的东西、想zuo的事，他用尽心思也会想办法为他完成，包括他的成名兵qi烽火剑，也是他千方设法为他弄来的。

原来，他爱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