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大学女生（1）

阿亮成了孤儿。

我知我还得一站一站地行下去。像从前一样，我对自己说：火车此站不停车！

我决定尽早把全十五门课学完，以便早日参加律师资格考试。为此，我付了难以言尽的心血和汗。

拿到大专文凭后，我又报了本科，并报考了全国律师资格考试。我知这被称作“全国第一考”的分量和难度，几十万人为之昼夜苦读呢？这次，我拿了最艰苦的拼搏劲，在不耽误工作的前提下，一百多个日，起早贪黑，哪怕一秒钟的业余时间都没放过。

在我的发动下，每逢星期六下午，全班同学都开始动手收捡破烂，换来的一张张零钱像一片片问候，支持着阿亮去完成学业。

海燕醒来之后，还有一个非常好的习惯就是抓起笔来写诗，当时那一首首在系里、学校小有影响的诗就是海燕睡懒觉的硕果。记得大学毕业时，我给我的忠实“睡友”的分别留言是

寒冷的冬天，宿舍里的同事早已酣然梦，我却用被裹双持自学到夜；酷的夏夜，别人都到外面纳凉散步，可我还要躲在室里汗浃背地埋苦读；周末，朋友们都去逛街了，我却要带上书本到田野或是树林里去…那时候，我住的宿舍边，凡是读书的好去全被我光顾过了。朋友同事们见到的我，总是行走事中还带着书本。同时，我还要努力把工作得。有时真的到心疲惫到了极，最难办的是我的工作动，三年多的时间里有近两年是在开火车中度过的，二十四小时随时都可能乘，正常的休息时间全被打了。一趟车跑下来人已没了一儿神，一觉睡醒却又到了上班时间，哪儿还有学习的环境？

日一天天过去，我默默地祝福着，那远山里的阿亮永远无恙永远温。

阿亮无奈的脸上有了一苦涩的笑意，我不想阻拦他，但一到星期天，我总要买些东西爬上山去看看阿亮的家和他的阿爷方能平静些。从小在城里长大的我已经渐渐习惯了上山下山的劳作，我到这是生活的另一意义，唤起了我心的共鸣。

就在昨晚，我还写了一篇长长的日记，告诉自己：一切都不可怕，因为你只有二十一周岁，还可以从再来。

我知我还得一站一站地行下去。像从前一样，我对自己说：火车此站不停车！

仅相隔一天，成绩揭晓了。我以分数线三十分的成绩考取了律师资格。七年的梦想真的成了现实！

几个月过去了，阿亮给我一张纸条：“老师，我知您钱也不是很多，听说您有20岁了，过几年结婚要用好多钱的，我不能总用您的钱了，是真的，我可以自己去一，老师您相信我吗？”从那有些的纸上，我可以想到阿亮一定了几大颗激动而脆弱的泪。

3。火车此站不停车

己有一莫大的责任，我只有毫不犹豫地帮他一把。于是我把节余的工资都挤了来，给阿亮家买上油盐米菜等生活用品。

去秋来，大学四年竟然不知不觉地过去了，我们有些遗憾我们在一起还没有玩够。

这与八年前的情形有些相似，那年中考，我的成绩是全区第二名，我所在中学的领导一再挽留我继续读中，而且允诺免去我期间的一切费用。可是家境太艰难，为了早一自立，几十个日日夜夜的泪思索后，我还是放弃了我的大学梦，选择了中专，读了“内燃机车”专业。那好像就是人生的一个岔，我挑了其中的一条路，以为再没机会拐弯或转。

我是被分在718的，当然属于其中一“怪”然而比我怪的人还大有人在。学校不久，我就惊喜地发现，我的多数舍友有两大好就是睡觉和看书，这太对我脾气了，那时我能从睡眠中发掘无穷的乐趣。我们经常把蚊帐关得严严的呼呼大睡，日上三竿了还不起来。有时睡得太离谱，一个宿舍集迟到。老师批评我们，我们还振振有词地说，是因为晚上太用功起不来。老师说，你们应该早睡早起好。我们说，是是是。然而他一转过背即被我们骂为“老农民”农民才日落而息，日而作，而我们则是大学生。

告别山区已两年了，我一直牵挂着阿亮，除了写信安鼓励阿亮，我依旧每月寄去或多或少的一些钱。我以为，如果说当一名教师确实光荣，是因为首先必须用一颗心去承担许多责任，或是神上的或是质上的。

一

这已是1999年6月。三年中最难的时候，除了自学，我还要参加段里组织的提升司机考试。我被迫一边上班，一边自学，一边复习考司机的专业书籍，三面夹击。结果不但自学考试顺利通过，还在全段两百多人中取得了司机考试第一名的成绩。这中间，许多人劝过我，又不是没工作，何苦这样折磨自己？可我认准了目标，就没有回过。

当我的同窗好友纷纷谈对象、结婚成家的时候，我摘取了安徽大学和安徽省自学考试委员会授予的大专文凭。

记得从前看到过一句话“寂寞中要自己有声音，正如在寒带生存，要自己血沸腾”于是，我一边情涨地活儿——经常一就是几个区间，一趟车跑下来累得满臭汗，洗了澡一觉就能睡十多个小时，可醒来后我照样不忘看些书，并且试着写作。终于，我的《跑车的滋味》登在了《上海铁》上。接着其他报纸杂志也登了我的作品。我对自己说：看，只要你努力声，就能听见回声！

最能睡觉的要数我和海燕，因为贪睡，我们经常地逃课。常常是我睁开惺忪的睡，发现我的“睡友”只剩下海燕一个了。海燕比我能睡，我俩被那帮缺德的男生称为“睡狮”因为嗜睡这个共同好，我和海燕成了好朋友。每次睡醒之后，我们像汽车加足了油一样劲十足，脑活跃。于是我们妙语连珠谈论许多有意思的问题，思想的火四。

1999年10月16日和17日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两天，我赶到淮南市参加律师资格考试。这两天晚上，我张得一直失眠到夜。

在学校时及后来走校门，我都搞不懂，我们的班主任老潘怎么那么能闻“味”识女生，他把两个宿舍的女生分得那么的确而恰当。因为720的女生们基本上都是一个味——“脂粉味”；而718的则是另一味——“怪味”大学四年我们都“臭”味相投。

快过年的时候，驼着背的阿爷是了一担木炭到四十里外的墟上去卖，天不亮就摸着雾下山了，到下午3多钟才卖脱，此时，沧桑累累的阿爷还没吃早餐，为了尽可能多买上一所谓的年货，他连一个包也舍不得去买。回家的路上，浑无力的阿爷一个没抓稳，摔倒在坎下的石堆里。等阿亮赶来，他已经永远地不能起来了。阿爷的手里住的是那能挤血的二十几块钱。

以后，阿亮上完课便开始捡一些破纸破薄酒瓶之类的东西，到了星期六便背到墟上换几块几角的。他说等长大了一定要还我很多的钱。

我毕业后的第一个岗位，是在蒸汽机车上见习焚火（抄煤）。每天浑上下摸得如同煤矿里的掏煤工。下了班回到公寓，躺在床上心想：这辈就这样拴在火车上，跟着火车一站一站飞驰过去，自己却总是在“原地”？可是我还不到十八岁。真的就没有别的轨了吗？没有机会自我“翻新”了吗？我不甘心。

尽这样，我还是将书带在行李包里。麻城铁路公寓旁的池塘边、九江沙河街公寓旁的七里湖畔，都留下过我读书自学的足迹。就连这几年的大年初一，我也没放下书本。

1996年1月，我听说同事正在参加律师专业自学考试，我立刻跑去问报名办法。那时候我每月只有二百块钱的工资，书本可以向同事借，可每门课一百多块钱的报名注册费实在不是个小数字，可我咬咬牙了钱。以前学校开《律师基础教程》时，我就对法律产生了厚的兴趣，而且，我觉得律师是一个主持正义、无比尚的职业。可我一直都觉得那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现在，起码是“可望”了！

上大学的时候，我们班的女生宿舍分为718和720，与下一届女生的719相隔着，往来不多。

今天晚上，当我通过168电话语音查询系统得知我今年的全国律师资格考试成绩是二百七十分时，我先是在皎洁的月光下昂首歌，而后阔步回到家里，看到母亲正在柴草垛前准备晚饭的柴草，我抑制不住满腔的喜悦，声告诉她：“妈，我考取律师了…”

学校免去了阿亮的学费，全师生不约而同地凑钱安顿了阿爷的后事。

“谭老师，您可真是个大好人啊！”已经记不清阿亮的阿爷说过多少遍这样的话了，只记得老人家每回总要从那个黑糊糊的老箱里摸一短香烟要我，他自己只能倚在门框上大地生烟，时而咳一阵阵难言的辛酸。我知，这已是老人表达心情最好的方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