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沉重而紊，他终于狠狠扬起手来，她闭上晴，可是意料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她睁开睛，他神如要噬人，而她安然与他对视，眸光如，竟不再起半波澜。这是他第二次想要动手揍她，第一次是两年前她故意从楼梯上下去，掉腹中才只三个月大的胎儿。他从前线赶回来，差一对她动手，最后还是像今天这般，缓慢而无望的放了下去。到了如今，到了今天这样的地步，他竟然还是不忍碰她一指。如果伤到她，他会比她更痛。那是心伤，不可计数，无可救药。

为何反倒觉得如释重负？她蹲下去，拾起那份名单，看到被他用红笔勾掉的那个名字，熟悉而珍的容颜仿佛随着这名字慢慢浮现，她缓缓将名单贴在心，下一秒钟，他已经劈手夺开名单，的起伏似乎再也无法压抑，他声音犹如困兽，嘶哑而狂：“你如果求我，我也许会放他一条生路。”

他走回来，将名单狠狠摔在她的脸上。

她一步一步将自己与他上绝路。

指端微微收拢，她的呼受窒，渐渐沉重起来，那声音如急促的鼓拍，绝望的敲打在他的心间。

她的眸在朦胧的雪光下像是两光辉转的宝石，如果能将她整个人碾碎成齑粉，再挫骨扬灰，在天地间洒得净净，是不是真的可以将她从这个世间抹去，再不留下半分痕迹？

她垂下帘：“我再也不会求你了，要杀要剐任你。”

他突然放开手，声音僵：“别我杀你。”

她嫣然一笑：“我曾经两次试图行刺你，冀州大战的时候，我故意下楼梯摔成重伤，将你从前线回来，我偷听你与幕僚的谈话，今天下午又拿话问你，桩桩样样其实你心里都一清二楚。”她语气从容得几乎令人心寒：“我早不打算活着回去。”

“回去”两个字狠狠刺痛了他的心，他的中闪过一丝寒光，静静的笑起来：“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你想救的那个人，我偏要让他死。”

他夺过名单，大步走向外间的起居室，打开了桌上台灯，从门间望去，清清楚楚的看到他拿起笔来，重重勾掉某个名字。

她纹丝未动，任由那张纸缓缓飘落地上。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

从来竟是一败涂地。

从见到她的那一天起。

他去夺她手中攥着的名单，她徒劳的不肯放手，他手下加劲，一一掰开她纤细的手指，一寸一寸的将名单从她指尖夺，她终于绝望：“颜志禹！”相识至今，已经是三年零六个月十九天，她一共叫过他名字四次，每一次都是那样痛恨绝决的情形下，以无比的憎恶。即使在貌似好的一段时光里，她亦从来没有唤过他的名字，即使偶尔一丝笑颜，那笑颜背后定然另有目的，他明明知，却一次又一次放任。

就当她是真的吧…一次又一次这样自欺欺人…就当她是真的吧，那些偶然温存的话语，那些稍纵即逝的笑容，实在太让人贪恋，于是一次又一次的忍耐下去…就当她是真的吧…忍得越久，越对那虚幻的贪恋绝望，明明知即将永远失却，却只能睁睁看着，无能为力，无法自拨，连他自己也不知哪一天会再也欺瞒不下去，最终会爆发。

总归是得不到，其实早已明知，那样清清楚楚，所以绝望。

已经注定他会败得没有半分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