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认是她，周衡的表情明显地松了松。他自己靠着床坐起来，神情倒显得比舒昀更加淡定。“暂时看不见东西。”他说，又朝着她的方向伸手：“过来。”

舒昀赶到别墅的时候，给她开门的是位年轻女士。

她还是有怔忡，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这副情形。他在之前的电话里什么都没说，刚才陈助理也没有明讲，所以她本反应不过来，脑里嗡嗡的，只记得那个可怕的关键词。

他的目光投往她的方向，似乎失了焦距，而那双邃如寒星的睛，此刻却一反常态，仿佛被铺天盖地的乌云遮蔽，透不丝毫光亮。

她下意识地轻咳一声，才犹豫着开：“你的睛怎么了？”

他装得这样若无其事，她怒极反笑：“周先生你是不是终于闲下来了，才有空给我回电话？”

他的睛了问题。

舒昀就这样呆滞在了原地。说不是什么觉，只觉得心莫名一凉，咙却变得焦躁渴，犹如生生吞了一把火炭，火焰正炽烤着她的嗓和五脏六腑。

“与你无关。”

陈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表情有些复杂：“暂时没有大碍，但是需要有人照顾。”她用神告诉她，这个职责从此刻起就由她来接替了。

穿着睡衣，他的样似乎比离开之前清瘦了些。她这才注意到，他的发也被剃得很短，看起来有些不习惯，但是一儿也不难看，反倒更衬得五官有一近乎犀利的英俊。

她听见他问：“…是谁？”

对方那里倒是似乎极其安静，低低的嗓音传过来。也不知为什么，她的心脏突然狂了两下，然后才仿佛找回自己的声音，刻意冷淡地问：“有事？”

她的声音很小心，动作也同样轻缓，和平时的样大不相同。这倒让周衡的脸上一笑意：“你怕什么？”

可是那边沉默了两秒，他似乎并不知情：“你找过我？”

周衡停了停才问：“你在哪里？”

“我是真的不知。”他的声音低沉平静，又仿佛充斥着倦意，与平日大相径。隔了一会儿，才告诉她：“年前遇上通意外，我刚刚才院。”

“…怎么会这样？”迟疑了片刻，她终于握住他的手。

他望向她，可是明显并没有看着她。

如此熟悉的声音，却带着她从未见过的迟疑和警觉。

“装得倒像。”

周衡的睛睁开来，眉却锁得更。

舒昀，可是在上楼之前又不免提前确认：“他在电话里面没有说清楚。请问，他现在没什么事了吧？”

陈之走后，整栋屋安静得有些诡异。舒昀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怀着怎样的一心情推开二楼卧房的门。

只见周衡躺在床上，似乎是睡着了。

他解释说：“去机场的时候了个车祸，医生说有瘀血压住视神经，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视力。”手上微微用力将她拉近自己，他顺着摸到她的脸，又半开玩笑地惋惜：“你平时经常不肯给我好脸看，以至于现在我记得最清楚的竟然是你生气的样。”

C市已经接近中午，舒昀刚车站，便到包里手机在烈震动。她避到人量较少的地方，掏手机看也没看便接起来。

“什么？”她呆呆地跟着重复。

她不确定，所以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等到靠近床边，才发现他果真闭着睛。她快速地打量了一下，并没有在他上看到明显的伤，只是一条手臂垂在床沿，手机还被他在手里。这样的睡姿应该很别扭，因为他的眉心都微微皱起来。她下意识地弯下，想要将手机来，结果才一碰到他，他便醒了。

对方介绍说自己是周衡的助理，姓陈。她让舒昀了屋，又指指楼上：“周总在房间，我明天再来。”言简意赅，丝毫没有打探的意思。

“又在生什么气？”

他看不见了。

她打了那么多个电话，直到今天才有回音。本来都没觉得怎样，可是现在联系上了，却反倒怒不可遏起来。

她仅仅怔了一下，便隐约觉得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