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醒来之后便很难再睡。她多年前患上的神衰弱其实一直没有治痊愈，只不过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半夜起来给陆夕一遍又一遍写邮件的迫症倒是好了很多。

被折腾得疲力尽之后，也不知又睡了几个小时，方晨再一次无端端地醒过来。月清辉透过窗帘间的一丝隙落室内，在地板上拉成一条若有若无的银线。床的另一侧是空的，只有凌的被单和枕才能证明方才确实有人在那里睡过。

方晨不禁愣了一下，等到回过神，另一清冽冷淡的嗓音已经飘来：“…那又怎么样？我知他不会善罢甘休，现在只等着看他还能玩什么样来。”

侧睡着一动不动，只有冰凉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掐掌心里。

于是，正当方晨在短暂的驻足之后打算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却正好听见谢少伟说：“…那晚在山上被我们扣下的那两个小，他已经放话来了，说是活见人死见尸。其实他应该知人在我们手里…”

谈还在继续，方晨咬着嘴，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转向后退去。时值初夏，可是回到卧室的时候她才发现四肢上是一片冰凉。她上了床，用被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起来，可是还是觉得冷，仿佛有一线沁骨的凉意从脚底一直升到心里，让她忍不住发抖。

“商老大这个人了名的诈，这一次倒真是失前蹄了。不过我们还是得趁早提防才行，如今他人虽然在外面避风，也许同时也在着手准备反击。”

她本能地停了停，其实并不是有意去偷听什么，可是里人没有发现她，所以对话的声音很连贯地传了来，在这样夜人静的时刻，音量仿佛被放大了数倍。

唯一不同的是，今夜的她，以睁着睛的方式迎来了第二天的初缕晨光。

方晨睁着睛思考了两秒后终于想到，她是被隐约的手机震动声给吵醒的，听到那个声音之前似乎还在梦。可是她的手机此刻就在枕下，屏幕上既没有未接电话也没有待阅短信。

后来有无数次的机会让她去回想这一刻的决定，她仍旧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的突发其想。假如这一夜不醒过来，又或者不要打开这扇卧室的门，一切会不会从此就不一样了？

…

时间轻松地逝，后那人的呼逐渐变得匀停沉稳，而她却仍旧保持着同样的姿势，放松而柔地倚在他的怀里，一切如常，就像之前的每一个夜晚一样。

她睡不着，在黑暗中定定地睁着睛，直到门传来响动。

很快便有人从后面抱住了她，背后贴着的温度是那样的熟悉，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她重重地闭上睛，心中陡然一沉，明明只经历了不足一周的时间，自己竟然已经习惯了他的拥抱和温。

“是他太心急，一心想要置我于死地，居然舍得动那么多人手来对付我，还真以为可以一劳永逸么。”韩睿似乎了一烟，所以声音停了停，然后才继续轻描淡写地说：“我陪他玩了一场，折腾了大半夜，他为游戏付代价也是应该的。”

手臂。

谢少伟语音模糊地低低“嗯”了声：“他事前恐怕怎么也想不到我们这次会将计就计。”

从地上找到自己的睡衣，方晨索走浴室去冲了个澡，再来的时候，房间里仍旧静悄悄的。她想了想，打算去楼下园里走一圈再回来。

二楼的书房就在楼梯，方晨披着宽大的睡袍经过的时候，恰巧有光线从虚掩着的门板中来。

她就这样习惯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