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拎起行李送母亲上车“路上小心，去到舅舅家给我电话，还有这几天记得给手机充电，别我打电话老找不到你人。”

有一次安之陪母亲去天河城，本来她意思两人打车去黄沙换地铁，最是轻松快捷，可是彭皆莉持说周末人不多，去坐空调公车也很方便，没必要钱打车。

那之后，再陪同彭皆莉外安之都持打车，不论母亲喜吃什么买什么，全程她负责笑咪咪地掏钱包，将母亲要自己付钱的手打回去，足十二分孝女。

租车下了内环，三拐两拐便到育西路。

“我打算过几天回中山，过了星期二梅的忌辰，星期三再回来。”

她拎着行李包，搂着母亲下楼“我公司附近就有个客运站，刚好顺路，我陪你一起过去。”说着走到路边拦租车。

安之会好钞下车，挽着母亲的手过路时，她指指不远天河北路那幢似耸云天的最建筑“妈，我的公司就在天欣广场。”

开门去，看见彭皆莉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她怔了怔“妈，你怎么还没休息？”

几分钟后当安之着车票回来，她已十分平静。

安之知，母亲不是不舍得这几个钱，而是觉得没必要，节俭观念在这辈人的脑里已固，她便是在这教育下成长，拉开车门，不由分说将母亲扶去，自己钻车前座，对司机说“麻烦去育西路。”

走客运站，安之将母亲安顿在休息椅内，笑了笑“妈，我在飞程集团工作。”彭皆莉脸一白，安之眉睫低垂，转走向售票窗。

彭皆莉想说什么，却言又止，终于只是无限慈地拍拍她的脊背。

安之皱眉，给她倒了杯端过去，责“让你去看医生就是不肯，你看，没好几天又复发了，星期六我陪你去医院照照X光好不好？”说着在她边坐下，眸光掠过沙发上放在母亲手边的一张照片，她忽然噤声。

彭皆莉取笑她“我以前问你在哪里上班你扮低调一字不提，现在倒来向妈妈炫耀了。”

彭皆莉定睛看着她在初下的背影，脸上各情绪如涨起，又如褪去。

穿过茂密的林荫，地面洒着光，恍惚似倒的时光。

可惜，人在长大世事在改变，从踏

“又没什么东西，我们去坐公车好了。”彭皆莉说。

回到家已是夜里十一。

“行啦，你妈我又不是七八十岁的老太婆。”彭皆莉咳了几下，若无其事地切切叮咛“倒是你，妈妈不在家要好好照顾自己知吗？冰箱里有面条饺和蔬菜，你下班回来随便煮就能吃。”

“今天你舅父打电话过来。”彭皆莉轻声“问我今年回不回去。”

每每乘坐公共通，安之最看不得就是妇孺无人让座。

安之轻轻抱住母亲“你回去也好，找个老中医看看，咳成这样我真的担心。”

安之不语。

几分钟后发车时间到，直到大退后，调，驶了视线，安之才合上轻吁气，看看表已是九半，她匆匆往自己的公司步行走去。

母亲的寝时间通常是十半。

以前每年暑假返家，彭皆莉总会带她回一趟中山老家，自从京珠速建成，沿途一望平川，蓝天白云，旷阔怡神。

周五一早安之打电话回去给许冠清，请一个小时假。

彭皆莉拿起手边照片，久久凝视，神情略有些哀伤，那是张年代已久的黑白照，照片里一男二女约莫十七八岁，穿着七十年代的服式，三人长相有几分相似，明显是兄弟妹，相片的背面以钢笔写着，彭皆良，彭皆梅，彭皆莉。

彭皆莉未语先咳。

安之只好陪她去坐八二九路，谁知还没走到海印桥，车厢里已人满为患，上上下下挤挤攘攘，她虽然护着母亲不被来往乘客蹭搡，心里却十分难受，母亲已一把年纪，为人女儿却没有能力让她脱离这苦楚，只觉是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