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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是她在知道自己不久后就将离开人世时的眷恋和挣扎。而我和羽野、曜太却从来都不知道。 人前快乐美好的智夏,背后着隐藏着大片只能自己添噬的伤口。在她将要一个人站在悬崖边面对死亡的时候,我们谁也没有能够拉住她的小手。 谁也没有能够。 "智夏,对不起…是姐姐不好。"我抱着久美,愧疚到连话都说不清楚。 懂事的智夏。 为爱飞蛾扑火的智夏。 用瘦弱的肩膀倔强地承担一切的智夏。 永远只让人看到温暖笑容、把悲伤独自隐藏心底的智夏… 听到她心底的呼喊了。 微弱地低鸣。 尽管她是真的曾经在生命燃尽的最后一刻求救过,挣扎过,最终选择一个人面对,尽管她是真的曾经在内心最脆弱的角落呼唤过,期待着获得拯救!可还是无济与事… 我一直以为自己算是个尽职的姐姐,但在她最柔弱最需要保护的时候,我却不在她身边。 端木朔月默默地站在深蓝的雾色中,仿佛想了那些经年的往事,还有智夏第一次见到他时那单纯到唐突的举动。正在这时,一直昏迷着的羽野终于揉着额角醒过来。 "可恶,这是哪里?" 我顾不上告诉他这一切,因为那颜色瑰丽的第四幕正徐徐展开… "好了好了!我不要再看了。" 打断那即将绽放的第四幕,我继续恳求着妈妈:"我明白了,妈妈,这一切都是你在主宰着,那么请您放过久美和端木!放过他们吧!" "智薰,我的孩子。别傻了。你必须要懂,这是游戏规则。" "我不想懂!我也不要懂!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设置这个游戏,是因为空虚吗?还是因为别的?妈妈…"眼前威严的母亲在一片水雾中变得模糊, 这大概是第一次在朋友面前流泪。我苦苦哀求:"妈妈,他们两个真的是对智夏而言最重要的人,求求你放过他们!放过他们吧…" "为什么?你给我一个理由。我堂堂世界的主宰,为什么要因为一个小小的复活玩偶和一个引魂师而破除游戏规则?!"她不屑地轻笑,手里捏着的一朵蔷薇突然啪地碎裂。 纷飞满天,划过我的侧脸。 理由? …可以说了吗?我迟疑着,泪眼朦胧中,只能依稀看到远处的教堂。 传说教堂的塔尖造得越高,距离上帝越近。 当教堂的尖顶终于冲破天空的界限,直逼上帝的心脏,那些站在圣殿之中的人们,是不是就真的能听到来自天国的弥撒?听到弥撒,就能获得救赎,洗尽满身原罪? 洁白的鸽子呼啦啦地四下飞散后,站在光线最中央的那个人是不是就真的赢得了一切?如果失去了爱,那赢得全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赢的喜悦,不是为了能和自己的爱人和亲人分享的吗?! 没错,我母亲她赢了。在这场叫做"玩偶恋人"的游戏中,她是唯一从不曾付出感情而冷静操纵游戏的人。从爱上了死神的智夏,身为引魂师却屡次为心爱的玩偶而触犯禁令的端木朔月…到因为比女生还要美而被误认为玩偶的羽野,以及我的久美——因为违抗命令而被残忍地打回蔷薇花瓣原形的玩偶。 一个又一个…这场游戏中所有的人,都遍体鳞伤。 "妈妈,放过久美吧。她对智夏来说真的很重要很重要!" "那你说,到底是为什么?" 妈妈疑虑地凝视着我,眼瞳里却分明早就猜到我想要说什么。 看着这个世界上最熟悉又最陌生的女人,我终于说出了三年前玩偶师离渊在我耳边说出的那个秘密。 "因为…"声音情不自禁地有些哽咽,"因为…" 我扭头看了看端木朔月,他苍蓝的瞳里是一片疑惑:"因为什么?智薰?" 难道这三年来,连端木朔月都不知道久美的主人到底是谁吗? 他真的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