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说着，车厢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敲门声，秦承煜过去拉门，就见朱妈站在外面，笑：“姑爷，小，这火车中午就到楚州了，一下车恐怕没时间吃饭，这会儿先到餐室吃东西吧。”

香烟从他的手指间掉落在地上，迸溅了几颗闪亮的火星，瞬间便淹了地面的积雪里“哧”的一声，燃着的烟变成了漆黑的一团，雪地上化开那么一星痕，打了漆黑的烟。

贺兰稀里糊涂地坐着车到了大帅府，就听到又是一阵鼓乐大作，好几双手伸过来，把她从车上搀下来，她心慌意不知如何是好，手心里一阵阵发凉，踏过一层又一层的门槛，脚下是磨砖地，五彩的小纸，如飞雪一

贺兰：“我那时候真怕她养不活。”

朱妈便笑：“姑爷，你看漂不漂亮？”

秦承煜微笑地看着贺兰，看得贺兰都不好意思了，略低下去，那缠在发间的红发带垂到耳朵边上，他才温柔地：“真。”一旁的朱妈便把手里的大红盖往秦承煜的手里一，笑：“就差这个红盖了，等到站了再盖。”

芙儿还是躺在贺兰的怀里，却伸着手要秦承煜抱，包厢外面又传来朱妈的声音“姑爷，小，火车就站了，前面好大的迎亲阵仗。”果然那火车就慢慢地开始减速，依稀可以听到乐队奏乐的声音，朱妈打开包厢门走来，先接过芙儿，对秦承煜笑：“姑爷快给小盖盖吧。”

周围那样地喧闹，人声鼎沸，音乐不绝于耳，直拂云宵，仲祺负责车站的布防，最近楚州城内革命党分闹得很凶，秦鹤笙生怕他们来搅混这桩喜事，闹什么来很不吉利，便将这安全护卫工作给了仲祺，仲祺直接调来了独立团的人，在车站的站里站外和周围几条街都布了封锁路障，他本人则站在一旁，漫不经心地了一烟，先看着秦承煜被拥上车，后面就是被女人们搀扶的新娘，那新娘仿佛是慌了神了，走起路来左摇右摆的，忽然一个趔趄。

秦承煜将柔的大红绸缎盖拿起来，望着贺兰，贺兰朝着秦承煜盈盈一笑，双眸弯起来，那一笑犹如风拂面，他将绸缎红盖慢慢地蒙在了她的上，四面垂着的苏穗从他的手间下来，温柔如一般。

日的冷意一波波地涌上来，站台下的石里还有薄薄的积雪，他站在那里，竟然是雕像一般没有半生息，许重智一怔，仲祺猛然转过神来，一双眸凌厉如鹰一般，他死死地咬着牙，剧烈地息着，狂奔一般地朝前冲了几步，双竟然不听使唤，一动弹便栽到了站台的门汀地上，几乎是一撞上去的，呢氅好似黑的大羽翼，覆盖着冰冷的地面。

他下意识地伸过手去，接住了她摇晃的手臂，她的手一抓住他的胳膊，便以此为支撑站住了，仲祺的目光随意地一扫，就见一只雪白的手，地抓住了他黑呢氅服的一角，那手指微微蜷起，带着些微的凉意，好似柔的枝，他忽然怔在了那里，一动也不动，红盖下的人察觉到了他的帮助，轻声说了一句“谢谢。”就被一群来接新娘的女人咋咋呼呼地簇拥着带走了。

音乐队随着车一路去了，许重智却找寻不到仲祺，忙又绕回到站台里面来，就见仲祺笔直地站在空寂的站台上，黑的呢氅随着寒风晃着，许重智忙走了上去，气吁吁地：“参谋长，民生路上有人闹事，砸了一家扶桑店面。”

相思尽，是人非

贺兰：“她就知找你，这回我偏要抱。”

那火车轰轰隆隆地开着，床上的芙儿竟不知何时醒了，她睡饱了觉，醒了也不闹人，只把手指伸到嘴里，一面着一面望着秦承煜与贺兰，双脚还蹬着。秦承煜笑：“你看，这小家伙等着我们去抱她呢，我们装作不知，她准能闹起来。”他才说完，芙儿就向着秦承煜伸两个小胳膊，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秦承煜微微一笑：“难我堂堂男汉，养不活你们母女两个，那我颜面何存呢。”

贺兰无法，便跟着秦承煜去了餐室，但也只吃了一东西，又急忙忙地回来了，芙儿还在睡，朱妈赶给贺兰穿好，嫁衣是上好的绸缎面料，金线绣的富贵牡丹，周用金黄线了边，朱妈又给贺兰上了发髻，饰依然是大红的，贺兰妆扮好了，袅袅婷婷地往那里一站，便是很喜庆极了，朱妈又去拿红盖，正巧那车厢门一拉，秦承煜走了来。

仲祺却从地上站起来，疯跑着冲了火车站，许重智一怔，还以为了什么大事，惶急地领着亲随侍卫一路跟着跑了去，就见仲祺已然把一个坐在车内的司机揪了来，自己上了车，发动引擎，车直直地冲了去，许重智赶上了另外几车，一路跟随着。

火车停下来的时候，秦家预备的四辆车已经等了很久了，音乐队奏起音乐来，车站上空一片祥音瑞乐，就连站岗侍卫的步枪上都绑着红的绸，事先准备好的秦府男女拥上车来，秦承煜还握着贺兰的手，谁知先是一群人将他拥了下去，贺兰上盖着盖，又是一脂粉香气袭来，一群女人上来挽了她的手，笑嘻嘻地：“新娘跟着我们走就行了。”贺兰只能跟着走，找不到秦承煜，又寻不到芙儿，不知东南西北。

她弯腰将芙儿抱在怀里，芙儿伸柔的小手指，摸着贺兰嫁衣上绣的牡丹，秦承煜走过来握住了芙儿的小手，低亲了亲，：“芙儿还是太瘦，别人家五个月的孩都要比她大很多了。”

朱妈也笑：“就是，小不用急，我在这里看着小小，你们快去餐室吧。”

她拉开包厢门走了去，又细心地把包厢门拉好，秦承煜的手里还拿着那柔的红盖，俊秀的面孔上都是笑容，他说：“待会下车的时候我牵着你的手，你不用害怕。”贺兰浅浅一笑“只怕你到时候都忙得不由己了呢。”

贺兰：“我刚才吃了饼，这会儿也不怎么饿，承煜你先去吃，朱妈你帮我把这嫁衣穿起来吧。”秦承煜：“一饼不了多久，你现在跟我去餐室吃东西又不耽误什么时间。”

许重智大惊失“参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