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毕竟力不济，聊了一会儿就倦了，章远和何洛起告辞。

“呵，那不成了大雁飞过满？”何洛也笑。

“叔叔阿姨呢？有你这么陪的么？”

“看我都记混了，人老了记就是不好。”外婆上老镜，拿李云微的中毕业照“云微爸妈走得早，她这些小朋友们都没少帮忙，喏，去年节，人家从北京回来就一个礼拜，还被云微抓着，带我去检。”

那些儿都老了。

“时间还早，再走走吧。”章远说“好久不见了，我…我有些事情咨询你。”

“这个，个的孩。”

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胳膊偶尔碰在一起，然后又开。十字路的积雪被车辆碾化后又结成冰壳，章远一个趔趄险些跌倒，何洛在他的肩扶了一把，不待他说谢谢，就飞快地回手，揣在大衣袋里：“你要是摔倒了，一百四五十斤，我可拽不动。”

“小风？”

“好在只是盒裂了。”他舒了一气“早就过来了？”

“你在北京已经念叨过一次了，可真比姥姥还像老太太。”他蹙眉抱怨，下一刻却忍不住翘起嘴角，中蓄了的笑意“好了，忙过这段时间，我就修养，像太上老君一样开炉炼丹。”

他笑：“Gentlepeoplewithflowersintheirhair。真的人人着儿么？”

“我不住在那儿，不过距离很近，经常去。”

“小风也最喜这了，不过云微比较喜豆角排骨馅儿。”

“那我也不多罗嗦了。”何洛站定，微扬着看他，冷风刮在脸上针刺一样得痛，眯上睛，熟悉的廓渐渐模糊“我要回去了，爸妈等我吃晚饭。”

“没人和你贫嘴。”她抬“说真的，你当心一自己的。定时定量的吃饭，少时多餐，不要吃得太着急，不要吃得太油腻。”

“章远，是原来云微的同桌儿。”

愿的。”

“至少我不像某些人，走路能撞倒电线杆，还痛得吱哇叫。”章远促狭地笑“到了冬天，就摇摇晃晃走得像只企鹅。”

这是半个月内的第二次邂逅，笑过之后，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哦？”何洛探过去看。

何洛到李云微家里时，保姆徐姨正在收拾饭桌。“吃过了么？”她问“屉上还有包，刚蒸的。吃两个？”

“不是我们中的，也许是云微的初中同学。”

“啊。”章远抬，看着外婆，发现何洛也抬望着自己，目光相遇，她又低下去。他笑笑：“没什么大事儿，同事们太张了，我那天就是喝多了而已。”

“这孩也很有心，每次回家都会来这儿看看。”

“我？”何洛着自己的鼻“又有人要国么？最近倒是很多人问我

“你们年轻人啊，都不注意，云微也是。”

“外面好冷啊。”他在门厅跺着脚，还不时把手里的烤红薯在耳朵上。仔，半长的蓝Northface大衣，还有一张缺乏睡眠的脸，扬眉时，额隐隐有了细纹。

“常风啊，是云微打小玩到大的。不也是你们同学？”

集照上他的面庞不是很清楚，但蓝白相间的校服无比清晰。何洛的心瞬时的，嘴角扯一个笑容。

北京的见面是在夜中，看不彼此眉间的变迁；此时站在午后明亮的客厅里，冬日煦的光倦倦撒一脸，所有细枝末节无所遁形。

“好啊！姥姥指导来的，味肯定错不了。”何洛笑，把西洋参给徐姨，又拿了一只包，馅儿是瘦相间的丁和白菜丁，偶尔还能咬到小粒的脆骨。“我最喜这样香的山东大包了，吃着痛快。”她坐在云微外婆的边。两三年过去，老人的脚没有当初利索，但依旧神澄明，神状态也很不错。

是的，章远很怕，此时此刻，是自己一厢情愿，天涯思君不敢忘。门外卖烤红薯的小贩依然还在，章远买了一个捧在手里，香气扑鼻，却一都吃不下。

“第二张第三首。”章远说“SanFrancisco。是你的城市呢。”

“他们在看一些和我无关的东西。”她信手翻看着CD的曲目。

章远睛一亮，皱的眉舒展开来：“这么巧。没想到，这个城市也太小了。”他和外婆聊了几句，坐在沙发上，袋里清脆的一声，连忙掏来放在桌上。

“远啊，最近胃还疼么？”外婆问“我听云微说，怎么，你前段时间住院了？”

CD盒，Soundtrack，ForrestGump。

有人门铃，徐姨从门镜看了一：“说曹，曹到。”

“哦，才到，上午陪爸妈逛街来着。”

何洛不禁站起来，手里还举着半个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