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审大会是在育场召开的。顾骏清楚地记得这一天是一九七五年的九月二十七日，是个星期天，天雨。在开会之前，狂风大作，大家都以为雨就要落下来，然而最后并没有下。各派所都派人合市局的行动，顾骏的任务是维持育场的安全和秩序。执行枪决的是当地的驻军，这也是一极时代特的军警合。凡是遇到这样枪毙罪犯的日，当地驻军将调一个班的战士扮演行刑队的角。这些战士的枪法都特别准确，据说，在执行枪决的前一天晚上，这些战士才会被告诉他们第二天要什么。对于这样光荣的任务，当兵的是找不到理由予以拒绝的。

太远，考虑到应该尊重老同志，他不得不很有兴趣的样。许多作家都据案例写小说，以公安人员的光来看，这些艺术化的所谓推理小说，包括那些电视上没完没了的侦探系列剧，只能算是外行制造的娱乐品，它们充其量不过是让人消遣消遣。人事长不明白顾骏为什么在这时候，会一本正经地打算和他一起研究推理小说。“顾老是不是也想写一这样的小说，”人事长不敢再往下说，他注意到顾骏脸上显明显的不痛快“我只是开一个玩笑，我不知这小说究竟说了什么？”

事实上，在人事长找顾骏谈话之前，他已经开始悄悄地对张焰杀人一案重新行调查。这件案，多少年来，一直纠缠着顾骏的思绪。张焰最后是被枪毙的，顾骏忘不了他临死前的神态，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而是大的绝望。这绝望很难用语言来形容，他无可奈何，心已经死了。很多杀人犯在执行枪决时，都会很自然地恐惧来。也有不怕死的，这样的囚徒似乎已对死亡好了充分的准备。张焰临死前，只是到一片茫然的失望。在他的背上着一块纸牌，上面写着已经用红笔打了叉的他的名字，和他一起押往刑场枪毙的还有另外九名死刑犯，分别装在几辆敞篷大卡车上，沿着城市的主要街游街示众。很多人在街上看，国庆节就要来了，这是那个特定年代的惯例，重大节日来临前夕，都要枪毙一批罪犯。

一九七五年的夏天，梅城的老百姓几乎没人不知张焰杀人案。从来没有一桩案如此地过人心，为了排查到凶手，各个街各个居民都行了广泛的调查。那是一地毯似的排查，这座城市中所有有过犯罪前科的人员，都被集中起来严加讯问，一个个都得老实待他们在案件发生那天晚上的一举一动。人们茶余饭后都在议论这件事，各式各样的猜测都有，言蜚语到传播。这件案的影响实在太大了，大得仿佛这件案不破，公安机关就不能定下心来再别的任何事。

张焰杀人案的侦破，在当年的确存在着不同寻常的意义。正是因为影响太大，才使得那一年国庆节前夕召开的公审大会，无论是从规模，还是从自发参加大会的人数，都是空前绝后。育场人山人海，育场的路，在大会召开的一个小时以前，就令人难以置信地堵了起来。结果当犯罪分要被押育场时，竟然发现无路可走，不得不临时调公安警疏通通。人们涌过来挤过去，目的都是为了能走近一些，能清楚地看见张焰究竟长得是什么模样。人们对着他指手划脚，大声议论，那情形就跟过节看戏一样。

顾骏清楚地记得，在育场简陋的休息室里，一名战士的脸甚至比执行枪决的罪犯还要苍白难看。顾骏知，这位战士是一名行刑队员，他手中握着的钢枪将结束一名罪犯的命。他显然是第一次这样的事，缺乏最起码的心理准备。公审大会还没开始，一切都在筹备之中。市里的领导已经到了，他的任务是在大会上宣布公审结果。顾骏认识这位领导，他是市里负责政法的副书记，为了侦破张焰杀人案，他不止一次从百忙中时间，接见过参加侦破工作的公安人员。他作的指示是：“从严从快从重理此案，决打退阶级敌人的嚣张气焰。”张焰杀人案一度被列为市里的大案要案，为了迅速破案，在这位政法副书记的直接关怀下，一场侦破此案的人民战争打响了。

公审大会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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