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谈话的方向。

年轻的主任医生说，得看怎么算，照他刚刚所说过的理论，导演拍摄来的东西，如果是想教育人民，是行思想工作，那就得算是个知识分，如果是为了赚钱，仅仅为了娱乐，就不能算。正说着，护士长过来报告，说静脉切开手术已经完成，总的来说还算顺利。年轻的主任医生闻讯，立刻准备去看望冷悠湄。钟秋一把拉住了他，希望他能就母亲的最后日，一个比较准确的预测。“我知这很难说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日“钟秋说完，到一阵绝望，眶不禁完全了。年轻的主任医生说：“你看，事实上，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是没办法告诉你准确的日，总之时间不会太长了。”

钟秋仍然看着他的睛，不动声地说：“你们是尽了力，但是，尽力也没有治好我母亲的病。”

一开始，她只是想证实母亲和杨如盛之间，确实存在着的一，这是她一直想探寻的，成为她后来想拍摄一和母亲有关的电视剧的重要契机。神恋并不是她所希望看到的结局，对于电视观众来说，歌颂那脱离了关系的情，早就是一个应该过时的话题。

她觉得作为医生，没权力为自己的无能理直气壮，但是她也不敢得罪医生。居人屋檐下，不能不低，冷悠湄虽然住的是病房，然而这年，能住病房的人并不少，病房的医生见多不怪，并不把的衔放在里。

一名护士来给冷悠湄挂，连续不断地输，冷悠湄的静脉已经变得十分脆弱，以至于每次重新挂，都是一次非常艰难的工作。护士有一双明亮的睛，材像模特一样好看，她知钟秋是个导演，表现得很友好，总是很主动地和钟秋说话，与许多年轻漂亮女孩的如意算盘一样，她也幻想着自己有一天，突然会被某个慧识英雄的大导演看上，极幸运地走上荧屏，一举成名，成为一颗耀的明星。护士笑着对钟秋说，希望今天的这一针，能一针见血，然而对于冷悠湄这样的病人，能不能一针解决问题，那就要看运气了。她拿起冷悠湄的手臂，仔细地研究着，研究了半天，换了一只手，继续研究，临了，她终于选中一个地方，一针下去，一红线现在透明的塑料里，护士小心翼翼地拉开勒的胶带，还未将针固定好，血已经又破了。

钟秋不知他们究竟谈了些什么，只是远远地观察着，不敢有任何打扰。光从窗里照了来，正好在冷悠湄失血的脸上，衬着雪白的被单，她似乎一下年轻了许多。在钟秋的印象中，母亲从来也没有像现在这么丽过。整个会面的过程显得有些漫长，而在这漫长的时间里，钟秋一直很识相地躲在台上，她知这样的机会来之不易，自己多耽误一分钟都是罪过。冷悠湄尽可能地保持着平静，两鬓斑白的杨如盛像一个认错的小学生一样，毕恭毕敬地坐在床前的一张椅上，他们时不时地说着什么。显然，现在说什么并不太重要，时间和空间在概念上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过去和将来也变得没有意义。重要的只是现在这个场景。钟秋忽然领悟到，人生的稽之有时候就在于，以往所经历的一切痛苦，一切磨难，一切幸运，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铺垫，不过是为了在未来的某个时间里，为了某个特定的场景准备。

钟秋觉得这说法很有意思，便问像自己这样导演的，能不能混迹于知识分之列。

这个世界上，经常会发生一些奇迹，可是在你母亲上，大概不会再有什么奇迹发生。”

年轻的主任医生神情严肃地说：“我想，你们作为家属，应该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年轻的主任医生不以为忤，他坦然地说：“不对，对于知识分，恐怕可以有很多解释。我看过一篇很有趣的文章，对那上面的观表赞同，知识分的概念应该缩小，应该是指那些专门从事神生活的人，譬如教师，譬如神父，譬如思想工作的党支书记，像我们这医生的，还有工程师，演员，都只能算是专门技术人员，不应该混在知识分中间。

那天的会面充满了诗意，而且十分圆满。钟秋的担心很快烟消云散，杨如盛的突然现，冷悠湄未表现任何恼怒，这一，恰恰是钟秋事先最担心的。人心是个很古怪的东西，钟秋清楚地知母亲希望有这么一次会面，同时也知人们常常不能正确地对待自己的愿望。尽母亲内心十分愿意有这么一场会面，可是当这会面真成为事实以后，冷悠湄很可能翻脸不认人，拒杨如盛于门外。大家都会一些违背自己心愿的事情。结果远远超了钟秋的预想，这是一次成功而有意义的会面，会面结束以后，母亲脸上的那大的幸福，像黄昏时湖面上折的光，熠熠闪亮，久久不肯逝去。

三天以后，钟秋一手策划了杨如盛和冷悠湄的见面。这是一次戏剧的见面，在后来拍摄的电视剧中，钟秋不仅如实地再现了这一场景，而且把它当作非常重要的一段戏来理。就在冷悠湄实施静脉切开手术的当天晚上，钟秋冒冒失失地跑去见杨如盛，将母亲病情的严重告诉了他。杨如盛到很犹豫，心事重重，吃不准自己是否应该去探望冷悠湄。他鼓不起这样的勇气，最后，还是钟秋邀请了他，他才一答应下来。“说，我是应该去看一看她，你母亲对我恩重如山，一想到她，我就心里有愧。我知自己没脸去见她，既然你让我去，那好，我一定去。”

钟秋看着他，一直看到他到有些不好意思，十分尴尬地把低下。她找不到什么更合适的办法，来表示自己的不满。不怎么说，治不好病人的病，就是医生的无能。

这样的情形经常发生，钟秋帮不上忙，只好在一旁着急，希望接下来的一针，能够运气好一些。冷悠湄变得已经有几分麻木，护士在她上扎过来扎过去，她至多是皱一皱眉，任凭护士忙。今天的情形特别糟糕，连续多少针都失败了，护士似乎已经没有了信心，最后，她不得不承认自己黔驴技穷，红着脸对钟秋说：“我去把护士长找来，反正我是不行了。“护士长很快被喊来了，她超过人的扎针技术，仍然不能解决问题，只好再向主治医生请示。护士长获得的方案是立刻实施静脉切开手术。负责冷悠湄这张病床的医生，是一名年轻的主任医师，虽然医术在医院里首屈一指，但是他已经不止一次向钟秋暗示，对于冷悠湄这样的危重病人，所有的治疗都将证明是白力气。

“当然，病要是都能治好，国家吗还要养那么多的医生“钟秋意识到自己的话过于尖刻“对不起，养这个词，对你们医生来说，不太合适，我只是说顺了嘴，并没有什么恶意。人们常说国家养知识分，我们都属于知识分，所以不得不习惯这个词，不是吗？”

“有许多病是治不好的。”

在医护人员为冷悠湄实施手术的时候，他又一次把钟秋叫到了医生办公室。

陶红应该早想到杨卫字不可能和那个姓侯的女人彻底分手。对于杨卫字的所作所为，

年轻的主任医生说：“老实说我们已经尽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