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眠听着那笑声，心不由得泛起一丝同情。她从没想到，自己居然有朝一日会同情这个传说中残酷可怕的妇人。

果然，太后证实了她的猜测。

“呵，”太后轻笑“你这小一向机灵，怎么这会儿倒傻了？先皇与义山亲王一向要好，兄弟情，别说当时先皇没见过我，就算是他看上我，若听说义山亲王喜，也会把我让来的。毕竟天下女如此之多，犯不着为了我伤了他们兄弟之间的情。义山亲王之所以悄悄把我留下，也是为了不让他哥哥难堪罢了。”

“是先皇吗？”闻人龙大胆猜测。

“迫么说，您当年没有留在义山王府，只因为我岳母她…”闻人龙恍然大悟。

“那…”闻人龙觉得困惑“微臣就真猜不是谁了。”

“微臣明白了，”闻人龙忽然开“所以，我岳母才会害怕婴儿的哭声。”

“其实这一招并不希奇，早有古人用过了。从前则天皇帝武曌，也是用这样的方法陷害王皇后，铲除了自己最大的情敌。”

“什么？！”俊颜一怔，灰眸震惊。

“是，微臣听说过，便是由地方官员从民间挑选来的候选女，除了留在里的，其他分到各王府的，则叫选侍。”闻人龙小心翼翼地答。

表是太后派人扮的？为什么？这简直如天外飞仙一般荒诞离奇。

此话一，四下皆静.闻人龙与雅眠都讶异得久久不能动弹。

“这可要从哀家年轻的时候说起。你可知，哀家曾经是义山亲王府上的选侍吗？”

“亏你还是成过亲的人，这事都猜不来？真难为雪菁，跟了你这个不解风情的木！”

“哼，你知她对我了什么吗？”太后脸上和气的神情忽然变得极寒、极冰冷“为了把我赶走，为了不失去丈夫，她竟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女儿！”

“哀家知她有这症状，便每逢初一十五派人穿上白衣，怀抱婴儿，去她寝逛一回，提醒她不要忘了当年自己犯下的罪过。果然，她被恶梦折磨，从当年好端端一个丰腴人变成了如今骷髅一般的残躯，我看着她，不觉得

“选侍，知这个词的意思吗？”

“义山王妃不过是借了古人的智慧，故意对她丈夫说，要我去照顾她刚生的孩，然后趁我不备，暗施毒计…反正她已有雪菁这个女儿了，第二胎求神拜佛想要个男婴，没想到仍是生了个赔钱货，气正不知往何发，正好利用那孩设计我。

庙堂内的女声继续：“义山亲王素来办事禀公执法，从不徇私，这回却为了我让他破例违背世的原则，别人知了这事，倒还好说，惟有一个人心里却恨得发。”

义山王妃！雅眠心中忽然大叫。对，一定是义山王妃！

一阵沉默之后，闻人龙。

“还不明白吗？当然是你的岳母大人。”

这么说，太后与义山亲王年轻时曾有过一段暧昧的情？雅眠听到这里，亦吃惊得怔愣住许久。

太后忽然大笑起来，在这空旷的地方震回旋，令人听了不寒而栗。

先遇到心怀不轨的义山王妃，后遇到笑里藏刀的元皇后，年轻时的这一连串惨痛经历，在此刻坐拥天下的妇人脸上，只留下骇人的冷笑。或许她曾经昏天黑暗地哭过，可现在，她一滴泪都不来了，大概都了。

天底下，惟有丈夫的妻，才会这样在意夫君纳妾的事。何况，这个小妾来势汹汹，还没门就让夫君破例越轨。

可太后为何最后了？这其中到底还有多少秘密与曲折？

“所幸义山亲王清楚我的为人，不相信真是我所为，但碍于那些伪证，又不能再留我在府中。他只好托了关系，让我，希望我至少有饭吃，不必再像从前那样过着颠沛离的生活。呵，世人都说我心狠，可又有谁知我会有今天，都拜这些比我更心狠毒辣的女人所赐！”

“不错，这些女本应由皇上先挑，挑剩的，再分到各大王府。但哀家的境遇有些许不同，因为京前曾与义山亲王有过一面之缘，他对我印象刻，当时正巧又由他掌选侍名册，所以他暗中先把我悄悄留下来。”

“小傻了啊！”太后惊逃诏地的真相，却依然谈笑风生，神不改“你心里一定在问，哀家为何要如此，对吧？”

“没错，这正是亲手掐死自己孩的后遗症。她本打算赶走我，没想到赶不走的竟是她自己的心。这些年来，只要一听到婴儿的啼哭声，她就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