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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安静,被困在这犬宅院里几天,早巳心烦气躁。
“你如果想去,等晚上荨儿回来,向他说明便是。明日让荨儿早些时辰回来,陪你去逛逛。”张母生性温文娴雅,张荨身上那股文雅劲儿应该就是遗传自她。
张母放下手里的绣工,揉了下酸痛的额心。“老了,才一会就觉得眼睛酸痛得紧。”
“娘,等我下回进宫时,替您向太后求一副西洋眼镜来。她老人家说戴上那个玩意,看什么都清晰许多。”兰萱灵光一现。“我觉得一定也适合娘。”
“阿弥陀佛,真能用上皇太后御用的东西,也算是我们家门有幸。”张母马上念了句佛号,她笃信神明,吃斋念佛,很是虔诚。“老祖宗的身分何其尊贵,我怎么能和皇太后相提并论?你不必替我费心。”
兰萱有些丧气地望着婆婆,她已经很努力的想要和婆婆更亲热一些,然而许多时候,她可真不知道要如何去接她婆婆的话茬儿。
“娘,刚才我们说的事,儿媳认为不必请示夫君。”在婆婆面前,兰萱也尽量学会文赞赞地说话,但着实显得拗口。“他公务繁忙,让他抽空陪伴妻子,他定会拒绝。况且花市本来就比较适合女儿家逛,即便他前往,想必会感到无趣得紧。”
“陪着我这个老人家定然闷坏你,其实你不必每日来请安陪伴。要去哪里,先知会荨儿一声也就是了。”张母也是聪慧之人,这满族格格娶进门,虽是让家门蓬荜生辉,却也要更加小心翼翼。
毕竟张氏一门是汉族,即便官拜尚书,却也还是外族之人。满汉通婚是天大的好事,因此不能出任何的纰漏。对于自己的儿子她无比放心,张荨向来行事稳重、进退合宜。但这将军家的格格娶进门后,除了儿子以外,就是与她这个婆婆接触最多。可不能因为她,让兰萱感觉不适。
“娘,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她这番话倒是让兰萱慌了手脚。“儿媳陪着您觉得很快乐,一点也不烦闷。您可千万别这样和我夫君说,他会以为我礼数不周,让娘您厌烦了呢。”
如果被张荨知道她因为觉得沉闷,而想要拉着婆婆一起出府去散心,一定又会惹来他一番说教。她有些怕和他谈论礼教问题,因为她永远会是输的那一方。
“你如何会礼数不周?难道是荨儿说的?”张母暗自心惊,自己的儿子竟会如此不懂事?兰萱可是镶黄旗钮祜禄家的格格,除了皇族格格以外,她就是最尊贵的格格了,岂能责备她不懂礼数?
“娘,您不知道,相公觉得我在妇德方面还有许多欠缺,所以让我跟着您学习怎么当个好妻子、好媳妇呢。”一听婆婆那开切的话语,兰萱压抑在心头的不满与烦闷就有些忍耐不住了。
“这话从何说起?”张母拉住兰萱,体己地拉住她在身边坐下。“来,你好好同我说说,如果荨儿真有什么地方不对,我定会让他爹好好教训他。”
“他也没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兰萱本能地替丈夫辩护。“只是娘也知道,他是汉人,我是满人,生活习性上有许多不同。若以汉人女子的标准来要求,我定然有许多缺点。”
这些话一直闷在她的心里,从不曾对人说起过。越是研读张荨留给她的那些功课,她越觉得自己离他心目中的完美女子差距甚远。
如果他喜欢的是那样礼仪周到的女子,那么她就完全不符合他的标准。从他那篇曾经轰动京城的文章来看,她更是连女子德性的一点边也没有沾到。如此这般,她的夫君又怎么会喜欢她呢?如果不被喜爱,她会不会有被休的命运?
兰萱为此暗暗犯愁,表面上她努力去迎合丈夫的想法,然而内心里却还是志忑不安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