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隆佑二十年，我朝天碧公主薨逝，芳龄二十。帝甚爱此女，遣工匠于临皋之地造墓，名曰公主墓，殉以无数金银绢帛。

（《天朝国史·隆佑二十年·帝王世家》太史福临门）

我朝有一公主，号天碧，名取芦芳，xing刚烈，有怒公主之称，为本朝第一名姬。隆佑二十年，公主薨逝，帝以厚礼殉葬。然公主墓成未久，即遭盗墓者挖掘，乃传言墓中有棺无尸。有一说曰公主未死，而乃隐入民间，为挽歌者妻。此歌者生平不详，但以其声清越哀凄，往往使人gan伤堕泪，至今仍有人言曾于某时某地听挽歌时，见一绝代佳人素颜cu服相伴其侧，貌似天朝三公主，疑其即帝女耶？

（《我朝gong闺秘辛·帝女》秘传手稿dao遥野史福北风）

也是在那太过仓卒的一日，三公主在御苑被君王逐chugong廷的消息如风般传到了后gong里。

当时已近黄昏，暮se中，一匹快ma、一名骑者从西gong门疾驰而chu，直奔西城门方向。

王都虽无夜禁，但行人只被允许在日落前chu入城关，以确保都城的安全。

那匹自gong里疾驰而chu的快ma在城关前并未受到刁难，骑在ma上的男子不发一语地通过卫兵的临检，箭矢般奔向落日的方向。

王都盛京座落在一chu1地形平坦而辽阔的平原上，落日时夕照平野，大地笼罩在一片金se的光辉中。

如此暮se中，隐秀chu了城，远远遥望已经chu了关、走向落日的芦芳。

她没有带走任何一件属于gong里的wu品，就那样绝然地随一个陌生男子远走他乡。再走远一些，就要看不到她了。

他急声唤她；“芦芳！”

那远去的shen影似听见了他的呼声，稍稍停住，却终究没有回tou。

当消息传到夏晖gong时，隐秀并没有很震惊。或许是因为早已料到，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会发生这样的事。然而当她果真这么zuo了，他心中仍然五味杂陈。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芦芳…以后可还有相见的一日？

或者这是我们姐弟俩最后的诀别？

为什么不回tou？

隐秀没有追上那抹走向黄昏的shen影，他静默地以目光遥送那shen影逐渐远去，直到夜幕低垂，再也看不见了为止，才掉转matou，往shen后那囚笼般的王城行去。

今后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吧。

不是不晓得一个人在苍茫寒夜里独行有多么寂寞。可一个人冷到发抖，总比两个人一块冻死来得好。

迟早都得选择的，下是吗？

去吧，芦芳。

不guan我们选择了什么，你说过的…你说：“别后悔。”

回gong时，隐秀脸上没有哀凄，只有一抹浅浅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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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夏晖gong，而是来到已经没了主子的云芦gong里。

发现福气就坐在gong殿前的石阶上发呆时，他也没有很讶异。

饼分静谧的gong殿里弥漫着一gu诡谲的气氛，可gong外，福气发呆的模样，仿佛她还在状况外，没听说发生了什么事。仿佛。

他在她shen边坐下，也跟着发起呆来。

久久，支在下ba的两条手臂酸了，她换了个姿势，转过tou看隐秀的侧脸。

又过了久久，她看得累了，才问：“想说话吗？”

他没有转过tou，只凝神看着远chu1一朵han苞待放的秋hua。“不想。”

她点点tou，随后站起shen来，伸了伸腰，转shen走进gong殿里。

半晌后，她端了两碗粥chu来。“我饿了，你要不要一起吃？chun雪姐姐煮的。”

早已过了用膳的时间，隐秀确实有点饿。他看向福气；入夜了，但gong灯点亮了她的脸庞。

“好。”他接过一碗粥，与她并肩坐在石阶上吃了起来。

热热的粥hua过空腹时，shen边的小女子突然长叹一声。“好吃。我吃饱了…原来天塌下来的时候，也还是会想着要填饱肚子呢。”

这是什么领悟！隐秀差点捧不稳手上的碗。

“小心洒了。”福气连忙帮着捧住他的饭碗。“快吃吧。”全然忘了他是主子，她是仆。

隐秀也不打算提醒她这一点；他原本就不爱主仆的分野。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坐在一个小爆女shen边，吃着一碗gong女熬煮的菜粥。

半晌后，他将碗里食wu吃得涓滴不剩，空碗还给她时，她再度起shen走回gong殿里。

当她回到他shen边时，手中多了两颗李子，一颗已经在她嘴边啃咬起来了。

“要不要？”她递chu一颗。

隐秀无言地接过，也咬了一口。

酸中带甜的李子滋味mei妙，他可以用十zhong以上的辞藻来形容这李子的味dao。

等他将果rou吃完后，福气拿着一条手绢，向他讨果he，他又无言地将果he放进她的手绢里。

她解释：“听说南方人大多喜huan在自家宅子附近zhong几棵果树，gong里的当令果子全是各方进贡的上等货，这李子he如果拿来zhong，应该也会长chu好吃的果子吧。”

隐秀没有应声，只是静听她述说。“chun雪姐姐和chun悔姐姐要去白稚gong伺候太后。chunrui姐姐本来是从内务府的掌灯bu调来的，听说那里的女官空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