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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紧张。她拚命讲话,以掩饰她的紧张,直到他伸手掩她的口。“我知道。”他说。“我也一样担心。”
她扭头把嘴扯开。“我不是担心。一切都会顺利的,我告诉过你,我们大家都讨论过了。”
“那你为什么如此紧张不安?”
她移开视线,清一清喉咙。“这是我第一次和你公开约会,我觉得…紧张、害怕而且兴奋。”
他想了好一会儿,车中一阵沉默。然后,他说:“我想我了解紧张跟兴奋,但为什么害怕?”
现在轮到米娜沉默不语,她羞红了脸说:“因为你和我们大家都不一样。”
乔伊的嘴角再次露出凝重的线条。“是的,我知道,我是个混血儿。”
“不是那个,”她叱道。“是…你显得比我们老成。我知道我们的年纪一样,但在心理上,你已经成熟了。我们是普通人,我们会留在这儿,照我们父母的生活方式过日子,我们会和同样生活背景的人结婚,留在镇上或搬到另一类似的小镇,然后抚育下一代。但你不一样,你要上空军官校,不会再回来,至少不会留在这里。你顶多不过是回来看看。”
他惊讶她竟如此观察入微。他确实感到内心苍老,尤其和同龄的孩子比较时。他也知道他不会回来务农,他属于天空。
他们一路沉默到达舞会场所。停车时,他再一次做了精神武装,预备面对可能发生的一切状况。
他乎已预想过所有可能的状况,但没有一样发生。当他和米娜走进会场的老房子时,屋里马上陷入不自然的沉静,但只有片刻功夫,每个人又恢复原来的交谈。米娜捏捏他的手。
数分钟后,乐队进来,情侣们纷纷进入舞池。米娜拉着他走入舞池中央,对他微微一笑。
他也回以微笑,对她的勇气感到说不出的赞赏。然后,他将她拥入怀中,陶醉在音乐的旋律里。
他们没有交谈。在等待了这么久之后,他非常满足于能搂着她,随她摆动,一起沉浸在只有两人的世界里,让现实暂时消失。
现实毕竟还是闯入了,当他听见有人愤怒地?说:“骯脏的印地安人!”时,他本能地全身一僵,并转头去找说话的人。
米娜说:“不要!”并拉他继续跳舞。
当音乐结束,有个男孩站在他的椅子上高喊:“嘿!乔伊!米娜!过来这儿!”
他们转向叫声来处,乔伊忍不住笑起来。玛莉所教的三个班级的学生,全都集中在那张桌子前,又挥手又吼叫,并留了两张椅子给他和米娜。
孩子们挽救了那一夜的快乐气氛。他们使他和米娜成为欢乐狂舞的一份子。乔伊和每一个女孩跳舞,男孩们讨论马、牛,并让每一个女孩都没有太多休息的机会。孩子们也和其它跳舞者聊天,很快地,每个人都知道那个混血儿要上空军官校了。不久,只要有人以不好的口气说到混血儿三个字,就会有人嘘他,提醒他注意风度。
乔伊和米娜在舞会结束前离去,因为他不想让她在外面逗留太晚。走向停车处的路上,他摇头说:“我真不敢相信,你早就知道他们全都会去吗?”
米娜否认。“可是,他们全都知道我邀请你去。我猜全镇上的人都知道我邀请了你。很有趣,是不是?”
“是很有趣,”他同意。“但情况本来会很难堪的,要不是那些男生…”
“还有女生!”
“对。要不是他们,我可能会被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