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所以当她知道他的刚哥哥在十八岁那年,成为首席御用宫廷画师时,她并不讶异。
只是她对他的思念,却因为离开长安城十年,而愈积愈深。
未受伤前,湛刚待她如珍宝,虽然他们已经很多年未见,但在长安城那些年,长辈们总笑呵呵地同她叙说他后续的事。无形中,她心底已刻划满满的他。
也或许是因为脸上的疤不时提醒着她,这疤是湛刚造成的,所以她才没办法忘记他。
楚寒洢双手下意识地落在胸前的坠饰上,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楚母看着女儿,心里有无止尽的心酸。
即使女儿脸上的疤痕是湛刚间接造成,但爱世上所有美好事物的湛刚会接受一个疤面娘子吗?
楚母不敢多想,只有不断祈求上天,期盼女儿的夫婿,能无视她脸上的缺陷,感受她的纯真与美好!
有别于昨日的阴雨,一大早露脸的阳光在四面围着河谛绣花的帏帘、及四角挂着牛角透明挂灯的大红花轿上,铺洒一层暖暖金光。
在过礼的队伍来到楚家时,楚寒洢的兄长楚育豪依照习俗背着妹妹上轿。
一放下轿帘,吹鼓手们一阵吹呼,长长一列迎亲队伍,喜气洋洋、热闹非凡地往湛家而去。
灿灿金光洒入轿内,稍稍缓和了楚寒洢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原本被紧握在掌心的红色襦裙因为她的紧张,偎着掌心的热。
许是怕她闷着,贴身丫头芽儿贴着轿帘,轻声地道:“小姐,过些时候咱们就要进城了。”
楚寒洢悄悄撩开窗帘一小角,透着窗格,偷偷觑着轿外的情形。“太好了,再晚些,我可就要闷晕了。”
楚寒洢的目光一定,马上发现大街被看热闹的百姓给挤得水泄不通。
她沿着视线往前,夫婿骑在马上的英姿落入眼底,多年不见,他的身形似乎变得更加高大挺拔。
瞅着那背影,她刻意妆点的水颜不由自主浮上赧人的霞彩,一颗心儿则扑通、扑通地乱跳着。
突然间,轿子晃了一下,一路上充斥在耳边的乐音瞬间静止。
“怎么了?”楚寒洢愣了愣,眉间透着不解。
丫环芽儿探了探头,半晌才道:“小姐先候着,芽儿上前头瞧瞧状况。”
芽儿的身影才向前,楚寒洢已掀高红帕巾,一双黑溜溜的眸子好奇地朝四周打量着。
霍地耳畔便传来窸窸你的耳语。
“瞧!湛画师真的要娶楚家那个花脸姑娘当娘子呢!”
“唉呀!这湛老爷可真重信诺,要是我早就把婚事给退了…”
“就是,谁不知道湛画师眼高过天,委屈自己娶了这疤面娘子,铁定别有居心呐!”
旁人的对话内容一字一句清楚的落入耳底,楚寒洢努起唇,直想掀下整个红帕巾,要这些嚼舌根的好事者瞧瞧,究竟她是哪里丑了?
她只不过是脸上多了一条疤痕罢了,有必要把她形容成见不得人的癞虾蟆吗?
心底的闷气未出,芽儿已气喘吁吁地回到轿前。“小姐、小姐,前头教看热闹的人给堵住了,媒婆让咱们先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