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也不知是谁先开的，总之，这回的对话不再夹枪带，也没有了火葯味。

“你们一起去看『绝命终结站』？”梓言问。

她边说边将手摸上梓言的脸。“是脸颊吗？看起来有些凹陷，最近太劳喽，先生，你要多照顾自己啊。还是睛？不会啊，我怎么看都觉得这双睛很像你嘛。老爷，是隔代遗传呴？再不然是嘴不成？喔，不，这张嘴我个人很喜的，形好看又好亲。看要整哪里都可以，就是别去动它吧。”

“啧。”老人急忙否认：“心脏病发作还可以装啊？就算可以，我也没那么无聊，吃饱没事。”

“我想天底下也不会真有人那么无聊，想用装病来博取离家多年、情破裂的孙儿的孝心吧。”她闲聊似地用手肘撞了撞站在一旁的官梓言。“你说是吧？离家多年，跟外公情破裂的不肖孙？”

她笑意盈盈地将手放在梓言肩膀上。“如果不是五官的问题，难不成是四肢有缺陷？”讶异地自问后，又自答起来：“可是我看他能跑能，好壮壮，难说…”怜悯的光从健康的膛直往下看…“是举不起来的问题吗？如果是的话，那可真得早期发现、早期治疗了。”

娃娃愣了一下，笑了。“他有很『顾人怨』吗？我看不来啊。老爷，你说清楚一嘛，你这孙是哪里长得不好？你说清楚些，再拿些钱来，我让他整容去，反正你有的是多到没地方的钱嘛。”

留在病房里的两人，好半晌只是看着女孩离去的方向，一个人负责递果，一个人则默默地吃完一盘苹果。

娃娃一席话，说得官老爷笑也不是、气也不是，想装严肃却又板不起面孔。“克制一，小姑娘，想一步检查，也得考虑一下我这老心脏能不能负荷吧。”

这是在调情吗？只见她脸不红气不的说：“也不是不可以啦，不过我最近工作满档，要检查可得预约排队。”

娃娃笑着回过：“没那么夸张吧，老爷。可别忘了上回是谁跟我一起去看『绝命终结站』三的，也没看你心脏负荷不了。”那可是超级限制级的惊悚电影啊。“老实招来，其实你是装病想引人同情的吧？”

“真的？”她睛一亮。

“我想也是。”她伸手拿起叉，叉了一块苹果递到从早上醒来到现在都还没有的老人面前。“喏，吃吧。”

太久，然而她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是有些焦急的。

尽管她实在很不想涉这对固执程度很有得比的祖孙二人之间破裂已久的恶劣关系，但老爷不好，这次发病幸亏发现得早，没什么大碍，但万一他就这么…那么大家都会遗憾的。

“好了。”始作俑者看看在右腕的卡通手表后：“时间不早了，我等会儿还有事。”将叉还给官梓言，并好心地提醒：“对了，广告一下，镇上有个调解委员会，如果有任何想和解的事，都可以到那里排时间调解。不收费的，还有专业律师可以解答疑问，服务包君满意。”一说完，便像阵旋风般地离开了。

原以为他已经够清楚小镇这十年来的变化，但也许大方向是把握住了，小细节却还有待补。

“丫你发什么呆？”老人声：“你说我这孙是不是真的很『顾人怨』？』

说完全不关心，想也知是骗人的。可是解钤还须系铃人啊。

拍拍梓言的手臂，她笑得好天使。“别担心，现在医学很发达的，很多下垂的东西都可以往上矫正的。”比方说，下垂的袋啦、下垂的啦…诸如此类的，可别想歪啊。

老人不疑有他地咬了一香甜的苹果。

十年前，娃娃原先对他外公是能避就避的；因为他讨厌外公，所以她也跟他一起同仇敌忾。但从刚刚的对话看来，这一少一老的两人，情似乎匪浅。

梓言只是在畔挂上一抹微笑地看着她。

“如果你指的是十年前那不值得一提的情，我建议你还是乖乖排队比较实际一。”

“凭我们的情，不能让我队一下吗？”

老人停顿

好想把她拥怀里。“你想亲自检查吗？”

老人差没被嘴里的苹果噎到，急忙吞下苹果后，冷不防又被了一块苹果，堵住想要澄清的话。

梓言忍住笑。“我一都不担心。”他有多健康，他自己清楚。

“事情很奇妙不是吗？我也不是一个容易让人喜的老，可你不在的这几年来，只有这姑娘让我觉得，也许日还可以过得下去。”

“说实在话，那真是一有够刺激的电影。”官老爷承认。

“以前你总说你讨厌方家那个小丫。”梓言不容许有任何人不喜他的娃娃，所以他总是与老人作对。

“你的日…不好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