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那一枪把丹恩连人带椅打倒在地上。

洁丝放下手枪，吐chu憋着的那口气，转shen走开。

旁观者愣了片刻才理解yan睛看见、以及耳朵听到的事。在那片刻里，她畅行无阻地穿过餐厅，chu了大门，步下楼梯。

不久，她找到奉命等候她的chu租ma车，吩咐车夫载她到最近的警察局。

到了警察局，她求见主guan警官，jiaochu手枪，说明自己zuo了什么事。警官不相信她的话。他派遣两名警察去安东餐厅，倒了一杯酒给她。两名警察在一个小时后回来，带回他们在犯罪现场zuo的大量记录，以及艾司蒙伯爵。

艾司蒙前来要求释放她。一切只是误会，是意外。丹恩侯爵受的伤不会致命，只是ca伤。他不会控告崔小姐。

当然不会，洁丝心想。他打官司会输她，这里毕竟是ba黎。

“那么我要控告自己。”她抬高下ba。“你可以告诉你的朋友…”

“小姐，我很乐意替你传话。”艾司蒙嘴甜she2hua地说。“但在我的ma车里沟通会比较舒适。”

“才不，”她说。“为了保护自己，我jian持被关进监牢，以免他杀我灭口。因为只有那个方法可以使我不说话，先生。”

她转向主guan警官。“我很乐意为你写一份完整详细的口供。我没有任何事需要隐瞒。记者无疑会在半小时内成群涌进这里，我也很乐意接受他们的采访。”

“小姐，我相信事情一定可以有令你满意的解决，”艾司蒙说。“但我建议你在对任何人说话前先平静下来。”

“这话有理，”主guan警官说。“你的情绪太激动。我可以理解，gan情纠纷嘛。”

“没错。”她望入艾司蒙谜样的蓝yan。“由激情引起的犯罪。”

“是的，小姐，每个人都会那样推论。”艾司蒙说。“如果警方不ma上释放你，涌进这里的将不仅仅是记者。所有的ba黎人都会来解救你，全城会陷入暴动。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希望无辜的人因你而送命。”

外面吵吵嚷嚷…她猜是第一批记者。她沉yin不语，故意制造jin张气氛。

然后她耸耸肩。“好吧，我回家。以免波及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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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左右，艾司蒙陪伴着躺在书房沙发上的丹恩。

丹恩确定自己的伤势并无大碍。他几乎没有gan觉到受伤。子弹贯穿而过，虽然手臂liu了很多血，但丹恩看惯了liu血，包括他自己的血，照理说应该不会yun倒。

但他确实yun过去好几次，每次甦醒都gan觉比上次更热。前来替他疗伤的医生说他非常幸运。伤口很干净，骨tou没有碎裂，肌rou和神经的损伤极小，没有gan染的危险。

因此，丹恩没有理由发烧。但他先是手臂灼热，接着是肩膀和脖子像着火一样，现在则是额touguntang。在高烧中，他听到艾司蒙的声音，轻柔悦耳一如往常。

“她知dao法国没有任何陪审团会判决她有罪，”艾司蒙说。“在这里，判决mei女犯下与gan情有关的罪，比骆驼穿过针yan更难。”

“她当然知dao。”丹恩咬牙切齿dao。“就像我知dao她绝不是因为一时激动开的枪。你有没有看到她的手？一点颤抖也没有。异常的冷静与沉着。她不是愤怒得失去了理智，她十分清楚自己在zuo什么。”

“没错，”艾司蒙同意。“枪击你只是开始。她打算使你chu尽洋相。我正要告诉你，她会在法ting或报纸上公开那件事的每个细节。她说她会重复你对她说的每句话，详细描述你zuo的每件事。”

“换句话说，她会故意夸大扭曲。”丹恩生气地意识到，她只须说chu实情就够了，那已足以使恶魔侯爵在世人yan中沦为shenyinchuan息、shen受相思病所苦的少年。他的朋友会大声嘲笑他恶心的情gan告白，即使用的是意大利语。

她不但会记得那些话的声音，还能zuobi1真的模仿，因为她jing1通拉丁文、tou脑聪明、反应min捷…报复心切。然后他所有丢脸的秘密、梦境和幻想，都会被翻译成法文、英文和其他的语言。那些话会被大量印制成讽刺漫画，那件事会被编成闹剧在舞台上演chu。

丹恩知dao在他即将面对的难堪中，那只是其中的一小bu分。

他只需要想到十几年前报纸如何公开辱骂拜lun。跟丹恩侯爵比起来，那位诗人堪称cao2行端正的典范。此外，拜lun没有财力雄厚得惊人、高大丑陋得吓人、有权有势得气人。

爬得越高，跌得越重，世人看得越乐。

丹恩十分了解世dao人情。他可以清楚看到等待着他的将是怎样的未来。崔洁丝无疑也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她才没有杀死他，她要他受一辈子的活罪。

她知dao他会受罪，因为她击中的是他唯一会受伤的地方：他的自尊。

如果他受不了…她当然知dao他不可能受得了…她就可以私下得到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