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星期六，下午一点半，程屿恒开车载水茉去拜访她的舅舅、舅妈。车内少见的沉默，水茉低着tou像在想心事，程屿恒表情冷漠地开车。

“舅舅、舅妈他们说话很直接，你听了不要介意。”水茉盯着自己的膝盖，话讲得很气弱。

“直接的话，我不介意听，但我会介意听侮辱人的话。”程屿恒表明他的介意，他的语气不善。

自从他听了那个电话后，他的脸se就没好过。

话要从今天早上说起，那时叶水茉被白莜祖叫去晨练，手机仍在客厅的沙发上忘了带走。而偏偏她的手机从一大早就开始响个不停，程屿恒只有拿起来接了。

他还没开口，就听到一个八婆的声音超分贝地传入耳朵：“水茉，臭丫tou，你死哪里去了，我打你租来的那间房的电话打了好几天，都没人接。你跟我说老实话，你是不是学坏去了，我们辛辛苦苦养大你zuo什么用的啊，让你去学太妹，到外面鬼混，彻夜不归的吗？你不知羞的话，我们还觉得脸上发tang呢！”

电话那边好像突然换人了“水茉啊，你快点汇钱回来吧，我要买一bu手提电脑，还有几tao名牌，过几天我要去上班了，如果你胆敢给我搞砸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尖锐而自私的年轻女音。

电话又被另一个人抢去了“水茉啊，你怎么还没汇钱来啊？我这里有那么大一座屋子要维持，你想我们天天喝西北风吗？”中年男人的声音。

如果不是一开始，他就听到了水茉的名字，他会以为是打错电话的。

“对不起，请问你们是谁？”程屿恒寒着声音，不客气地质问。

“哇咧，你又是谁？！水茉呢，水茉那臭丫tou呢，怎么没来听电话？”电话转了一圈，似乎回到了原来的人的手里，八婆声音继续茶毒程屿恒的耳朵“没想到她真的这么不要睑啊，一大早的竟然有男人帮她听电话！这么说，她昨晚是在你这里过夜了！她真敢给我zuo得chu，就不怕丢了家里人的脸吗？你告诉那死丫tou，叫她以后只guan汇钱回来就好，人就别回来了，我们没有她这zhong放dang的侄女。”

“侄女？这么说你是水茉的舅妈。”程屿恒曾听水茉说起过她自小就失去了父母，是被惟一的亲人…舅舅养大的。

“是啊，怎么那臭丫tou还向你提起过我吗？”语气嫌恶。

“很好，你还真是让我大开yan界，原来当人家舅妈，可以当得像你这么刻薄的。我麻烦你说话前，先了解情况，你这样贬低你的侄女，你很开心吗？”难得动怒的程屿恒，在对方的污言秽语下，声音冰冷，脸上怒火隐现。

“你、你说什么？”像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反驳，她恼羞成怒“你是谁，你敢这样说我？”

“我是水茉的未婚夫，所以请你为你刚才那不自重的话dao歉。”

“未婚夫？什么时候的事？那臭丫tou什么都没和我们说，她真够有良心的，亏我们辛辛苦苦养大她，她就这样报答我们啊？”八婆尖叫。

接着程屿恒听到几个人抢夺电话的声音。

“未婚夫？什么未婚夫？水茉那zhong发育不良的样了还有人会喜huan，有没有搞错！”来自那个跋扈的女生。

“她有未婚夫了，那她以后会不会吃里扒外，再也不给我们汇钱了？”贪婪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那边开了一个小会，然后由八婆代表说：“既然你是水茉的未婚夫，我们作为水茉惟一的亲人，应该有权见见你。”好像有了什么yin谋。

“可以。”程屿恒不动声se，怒极反倒冷静异常“容我准备一下，今天下午我就和水茉回去拜访你们。”

“好，我们等着你这个未婚夫。”

晨练回来的水茉，一进门就gan觉到一gu肃杀的气。

“刚刚我帮你接了一个电话，是你的舅妈和舅舅打来的，她让我们下午去拜见他们。”程屿恒面无表情。

“不要答应。”水茉脸se发白，失声叫dao。

“我己经答应了，下午一点，你带路。”他命令，qiangying的。

“我们没必要去见我的舅舅他们，我们只是装假的，以后就是互不相干了，不是吗？”水茉昂tou，第一次那么固执。

“这是个好机会，我妈会更相信我们在拍拖了，我连家长都见了。”程屿恒不为所动。

“樱姨已经很相信你了。”水茉急切地劝说，心却凉凉的。

“我zuo事喜huan万无一失。”程屿恒再次驳回她，然后转shen，结束谈话。

他不能忍受，不能忍受水茉曾经是生活在那样刻薄而丑恶的所谓的家人之中。他要去弄个明白，即使这样也许会撕裂水茉的旧伤。

车在高速路上已经开了很久，水茉依然闷闷不乐，程屿恒依然面无表情。

这是他们相识以来第一次的冷战，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