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头怎能与一代明君扯上干系?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太过愚忠。”
“狡兔死,走狗烹…”她惨笑着背靠在树干上,悠远的眼光飘向远方…京城是在那个方向吧?四哥…她心中眷恋的四哥,那温柔的双眼、那温暖的双手、那沉默的肩膀、那双总是带著笑的眸子、那眉宇间总笼著的一丝愁…她的泪水无言地落了下来。
这是她打一开始就知道的结局不是吗?她早就知道自己不该想为他分忧解劳,她早看出四哥绝不像外表那样的仁慈善良;仁慈的人不会叹息著要她去杀人、善良的人不会留著泪说:了断了他吧。
那是一只披著羊皮的狼;而她则是盲目得不愿意去面对那残忍的真相。
几次午夜梦回,她见到自己所杀之人愤恨的双眼。他们都有罪!他们都该死,他们不该挡在真命天子的路上!在这乱世之中谁敢坦荡荡地说自己从没害过人?在那污秽的朝廷中、在明镜高悬的厅堂之下,他们谁不是满身的血污,谁不是脑满肠肥、荼毒天下的恶人?
是的,他们都该死!所以她为他杀人…只不过到头来一身的血债啊,这一身的血债却成了他心头上的一抹污。她成了天下人唾弃憎恨的女魔头,而这一切,只不过因为他那笑…那抹深邃温柔的笑。
然而…这里,就是她的安息之地了吗?
是她日日夜夜哭著苦求的永恒休憩之所?
身后的老树好暖,靠在这里不知怎地就不想再起身了。也许她真的累了…从京都一路逃来,已经跑了多少里路了?这荒山僻野,距离京城够远了吧?远到她再也听不到那人的声音,看不到那人脸上那悲悯的笑…
“我死后…请将我的尸身烧成灰烬葬在这棵树下。”她轻轻地说著。
“这…‘他’说过死要见尸。”
“哼…”她从头上拔出一根金簪扔在老者面前。“带这个回去,叫他日夜在梦里等著我!”她说著,抬起那双美目,怨毒地冷笑道:“活人,是不会托梦的。”
“这…”老者依然犹疑著,主子的命令他不敢违抗,虽然他私心里的确有几分同情眼前女子一生可悲的遭遇。
女子什么话也没说,她慢慢慢慢地从倚靠的大树上起身,他们都还犹豫著…犹豫著…然而,满天的血雨却让他们再也没有犹豫的机会。
她是如何出手的?他们太大意了啊!只见眼前红影一闪,是她满身的血迹,是她身上那带著浓重血气的异香,只不过,这念头瞬间即逝…他们再也无法思考了。
听说…如果一个人的刀子够快、够准,那么当刀锋划过咽喉的那一刹那,便可以听到风声…那将是他最后听到的声音。
可以死在凄美的风声之中也不错吧?尤其当那风声是由自己被切断的咽喉所发出之时…
老者喘息著后退一大步!他所带来的三十名高手在追入这树林的时候只剩下六个人,而现在已经死得一个都不剩。
“你还有机会。我只是想你为我传话,否则你现在一样已经人头落地。”她背靠著大树,惨笑着这么说道,他甚至没看到她几时离开大树、几时又重新靠了回去。
已经伤得这么重了,却依然能手起刀落手刃六大高手,她绝对没有虚张声势。
老者惨然点头。“我答应你就是。”
“我相信你。”因为她已经没有其它选择。
她的身躯缓缓往下滑落,临死之际呆滞的目光静静地抬起,静静地凝望着身后的巨木…是了,这就是她的安息之地;迷蒙中,她又听到了一声叹息。是老者发出的吗?不,不是的,是这棵树。
她感觉到了…那回到家似的温暖;两行悲伤的热泪静静滑落她的双颊,她再也哭不出声音,但那悲切的恨意却在这片老林之间不断撞击回荡,久久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