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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洗刷得一干二净,只剩代罪羔羊一人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白白成了该家族的千古罪人。
第34节
汤明轩并不愚蠢。这条必然的人性发展路程,他知之甚详,不会贸然往火坑踊跃一跳,自寻死路。
他片刻的犹疑,都已看在董植康眼内。姓董的立时间会意,说:“小汤,我从未亏待过你,山河不可能一人打下来,世界哪有无兵司令会得叱咤风云?君主将帅各安其位,合作愉快,天下可定。将来益丰分散投资,海内海外两个大本营,我也管不了。总之随你拣一个地盘,大展拳脚。如果你不介意留港的话,益丰的董事总经理,非兄莫属。”
汤明轩不是不高兴的,如果不追随董植康作越级战,只怕伸长脖子候至一九九七,挤得进董事局去,也不过是六七个董事之中资历最浅之一员,有什么大事轮得到他拿主意了!
再往宽处想,万一市道蓬勃,益丰再行集资,捞到的油水,就不只是家肥屋润这么简单了!
人生断断不会苦无机会,只是当机会到手时,当事人能否把握,就是成败因素了。
大不了,也是丢了目前这份工作而已!江湖道上,翻两个跟斗,另起炉灶,又是一名好汉,何用等十八年后?汤明轩还未见过有大律师在社会上会站不住脚!
至于道义问题,汤明轩在心内冷笑,他身为法律界人士,太清楚社会上有多少不能绳之于法的不法之徒了!连做儿子的要取案亲权位都没有忤逆的感觉,轮得到他这个追随董劲一才几年的伙计讲仁义道德?老实说,时移世易,要他汤明轩为存一点厚道,拒董植康于千里,立时拂袖而行,就算自己办得到,只怕惹起旁人非议,都以为他迂腐陈旧,不识时务,不切实际,不求进取,总之不知好歹。今时今日,道德改观,人们心上的是与非,全是观点角度的角逐战。
有一致认可的舆论赞扬,汤明轩还会站在传统道德的一面去考虑抉择,如果不外乎是毁誉参半的话,何苦白白送掉自己的发迹机会?
何况,目前形势,已是如箭在弦,不可不发。他要是拒绝了董植康的要求,明天就立即可以大休,另谋高就了。董植康是何许人马?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倒不如心安理得,管人家说是同流合污抑或识英雄者重英雄,好与丑无非是一句话。本身的实际得益,最为重要。
大计已定,汤明轩第一步是去找范兆荣。
很明显地董植康负责联络永通银行的总裁孔家全,大少爷虽可算得上智勇双全,然,口袋里的钱,还是不够,要买起益丰的控股权,只有向银行商议借贷,彼此议定收购价,由永通作财务支持,收购所得的股票放回银行作按揭,太子爷则操益丰的行政管理权,将董劲一贬为太上皇。
至于范兆荣的脚色,当然是力邀他作主持收购的揸盘经纪。益丰一直由冯氏经纪行任庄家。冯展球跟董劲一共富贵与患难数十年,当然不能让他的经纪行预闻此事,选了范兆荣跟冯氏过招,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同行如敌国,华资经纪只在抵御外侮时,才会同声同气。几十年来,范兆荣看不起老冯卑微的出身,认为他英文字母都认不齐全,是拉低华资经纪身分的罪魁祸首。
至于老冯,名正言顺的白手兴家,自承目不识丁,却雄霸港股天下,自豪至极。他认为范兆荣念过几年番书,仗着家势横行,得来的一些客户也不外乎是祖荫的变相而已,自然不屑把他放在眼内。
既有这种微妙的人际关系在,利用之以擞诃植康谋朝篡位的野心,也是最高招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