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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很呆了一呆,整个收购过程,最后而且最厉害的一招还是董植康安排了一头政治婚姻。
至于那位本埠首席银行家的掌珠孔芷洋,其相貌人品,不提也罢!董植康在孔氏父女心目中是如假包换的白马王子,也真是合情合理之事了。
董植康喜气洋洋,丝毫不觉得委屈。
汤明轩正打算走回办公室去给交易所联络交代各项手续时,董植康把他叫住了:“明轩,任何条件都是本钱。请记住,我们若不审情度势去增加本钱,是斗不过别人的。女人之为用也大矣,必须把婚姻变成资产,而非负累。”
是暮鼓晨钟?是当头棒喝?总之董植康的一番话在汤明轩耳畔嗡嗡作响,有点令他头昏脑胀,兼眼花缭乱。
汤明轩一直在益丰工作至深夜,才下得了班。一头栽到床上,累得立即进入睡乡。
盛颂恩比汤明轩还要晚才打道回府,因为同事们拉着她去祝捷,宝荣的确赢了甚是漂亮的一仗。
只有丁逊君独自在家里头,守着电视机发呆。
晚间的财经新闻,千百个记者簇拥着的再不是丁逊君,而是那个还未有资格打出木人巷的袁绮湘,池中无鱼虾仔大,她成了益丰的发言人。
人前的廖化,并不太失礼。这原本要叫丁逊君高兴的,到底是门下所出,强将手下无弱兵,光荣属谁?理应自慰。
然,夜深人静,丁逊君倍感孤单时,她难作此想。
一个令人震栗的发现,叫她惴惴不安。
原来大太阳底下,没有了任何一个人,社会依然操作如常,绝不因少了谁,而阻碍了进程与进度。
那袁绮湘在自己羽翼下,根本毛发都不全,然,船到桥头自然直。她背后的靠山厚,扮相自然令人信服,谁还一定非要丁逊君不可?
丁逊君心想,其实在位这许多年,自问已生厌倦,梦寐以求能过明月好花我俩的优闲日子。到得要面临抉择之时,又生为难。直捱至情不得已,壮士断臂,置之死地而后生,如今某程度上算是得偿所愿了,心头却又添了几重扫之不去的怅惘!
也许汤明轩在身边,会好一点!
漫漫长夜,如何待至天明!天明又如何,要等足一日,才是相偎相依的时光!
现今再无午夜梦回的清冷,完完全全地干睁着眼,长盼天明。
丁逊君没有上天台有好些日子了。当时以高价买入这幢老屋子,就是盼能有个天台,装饰成花园,好让自己坐看牛郎织女星。
然,每夜归来,累作一团,几曾有过精力与闲情逸致?
今夜,既是辗转反侧,便上天台去走一遭。静静地坐在摇椅上,细数天上一颗颗的小星星。
数星,总比较数绵羊更诗情画意一点。
丁逊君重复又重复地想,如果明轩就在身旁,敢情会好一点。
逊君情不自禁地抓住手提电话,按动了汤府的号码。
电话的铃声在响,有如丁逊君的心跳。
等下明轩接听,该怎么说呢?这个时候,都晚了,他还能出来走动?要不是自己如此地想念他,断不会騒扰他,教他左右为难!
第43节
电话响了好几下,终于有人接听了:“喂!喂!”
是女声。盛颂恩?
还能有谁?丁逊君只好收了线。
满天的星,竟如豆大的泪珠,快要洒落在人家头上似的。
丁逊君扶着墙,一步一步的走下四楼,回屋里去。
这边厢是寂寞难耐,枕冷衾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