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姓章的，怕都没有这两病。

“这么说，章先生是正经生意了？”

我是实话实说，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顺隆投资集团的人事，摇电话到我家来说：“阮小，很对不起，我们不能录用你了。”

心上的兴奋与情，登时冷了一半。

为什么？

活。

我差失笑，答：“想被录用故而应征。”

对方乐不可支，忙：“章先生真客气，他是个有为青年！我跟他算是渊源浑厚了，从前章先生未自行创业，就在隔的永通银行当职员嘛，跟我早晚也有招呼，他现用的三楼这个单位，就是我介绍他租下来的。年轻人赤手空拳打天下，绝不简单，我还给大业主求了个情，以旧租签的约呢，算是给创业的他鼓励了。”

月薪无端端涨了百分之五十，怎能不喜心翻倒？

苞着，四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地不住在讲那些迫良为娼的个案，说得沫横飞，眉飞舞。

章德鉴认真地读完了我的学历，又目不转睛望住我好一会，才正式开跟我说第一句话：“为什么应征？”

我一骨碌地起来，以最速度整装，夺门而。再留在家里，要给闷死！

“我的意思是章氏是间一人公司，我需要雇用一名秘书兼行政助理，等于要他来理全杂务，你是大学生，不想去打大机构的工吗？最低限度接面辽阔一，学识因而易于增广。”

章德鉴问我为什么应征。

我瞪着那个表列各层公司名称的告示板，踌躇不已。有位大厦理员走近我，问：“小，你找什么公司？”

他妈的，一千句话也不足以数臭这姓陈的急鬼！

“不，不，女人总是多心多疑，我只是想知章先生写字楼的女人并不多吧？”

当我坐到章德鉴的面前去接受面试时，是的确颇为张的，像足了多年后的今天，应征当我私人秘书的这位于小姑娘。

因为买凶打人要钱，其时，我的银行只有不超过三千元的私蓄。连转托神明去，都要大手笔的签香油呢！至于写信，此念一生，笔还未提起来，就已觉得自己猥琐。

母亲拿瞄我一下，说：“应征职位结果如何？”

然而，我竟毫不客气地没给对方留半面。

翌晨，母亲差不多是把我拍醒的，嚷：“不是说，找到新工作了吗？看你懒散成这个模样，打什么工，给正经人家当个小媳妇，也会得事，这年，什么脚都要拼命苦才活得下去了，哪儿会像你？哼，若不是你爸爸还留下一些资产给我，靠在你边怕早要沿门托钵的周围求人施舍了。”

当年章德鉴面试我时，他大约是三十多岁的年纪。

其余一份，本都未谈到是否取录，那年约四十的主任女士就笑着对我：“我看你神不大好，应好好在家休息一段日，再到江湖行走。年纪轻轻的，不应太执着某人某事，只有害得自己憔悴，几重的得不偿失。天下间没有什么大不了，什么恩怨情仇都是指顾间事而已。”

第3节

我灵机一，探问：“这位是理这幢写字楼的先生吗？”

于是，决心把江湖上的这重恩怨暂且放下，好好睡上两三天，神饱满，养蓄锐，再恋战下去。

事实上，我沦落到要专找这老板与伙计、经理与秘书、主席与后生都总共只两个人的公司收容，已属千重委屈，万不幸了。

天下间果有如此陷害忠良的佞小人！

上了班，自问是个眉灵的人，公事上的来龙去脉，总能多少看端倪，然，待至有何风草动之际才请辞，岂非又落实了一次败绩？倒不如脆不上工好了！

辗转反侧，无眠的一夜。

然而，能够由秘书小代订中区贵会所桌午膳，而无须买饭盒者，有几多个是大学毕业了？

我还未及天喜地地宣布喜讯，就接到一个在那年属于晴天霹雳的消息！

我嚷：“上司叫我死，我当真要楼乎？”随即摔掉电话。

“当然哪！他租用这儿的写字楼有一年多呢！”

大学生有个用！在中环大喊一声，叫有等学府文凭的人排队，站满了一条皇后大中，还有甚多够资格的人额满见遗。

“对，人们都叫我忠伯。”

那忠伯

算了吧！凡事得从正面而健康的观着。

我也不相嘴厚之徒，我们阮家楼下有个住是真真当舞女的，嘴比一般女人厚，母亲说，这形相额外的不甘贫。

“你那位上司陈炳桐先生说，你是个不肯服从上司训令的人，对合理的工作指派，经常不满意成绩，且恶言相向，毫无礼貌。”

“为什么？”我吓得惊叫。

我不喜嘴薄的人，相书说，薄者无情，为这人卖命，命最不值钱，何必！

有些蠢问题问来，答了，就等于撕问者的脸。

最好能看粤语残片，因老是有个人正法的大团圆结果。甚有励志作用！

仰看看这幢六层的楼宇，租用给近三十伙人作写字楼用，每间公司都只占地五百尺的样，当然都不是大规模的机构了。

过来人总喜把握一切宣机会，揪着后生儿女听训。唉！别时，这主任很有功德圆满的快，我呢，无可奈何，兼啼笑皆非。

母亲大概要笑得合不拢嘴了。

章氏贸易公司在中环偏西永乐街的一幢名为永成大楼的旧商业楼宇内。

面试其实应是极公平的一回事，人选我，我选人，人相我，我相人。当然，落选的滋味不好受。最可怜的偏偏是经过毕业后这一年的折腾，大大地损耗了我的选择自由。

我呆呆地站在客厅一会，就把自己锁在房里，哭笑不得，真不知如何是好！

人世间的人情理，也真真学之不尽。

“什么？请说，请快说！”我气得嚷。

“好！我明天来报到！”

开了门，才发觉母亲在客厅内搓麻将。

“忠伯，你好。你认识章德鉴先生吗？”

读书识字，所为何事？无非是练就宰相腹内可划船的量度而已。怎么光明磊落的一个好人儿，会思想如此龌龊肮脏、幼稚兼无聊？

这答案本来是最简洁而正确的。在渡海上遇到朋友，若问：“过海吗？”那是当然了，难想海不成？

何必狂唱调？

“因为我们写信到你曾服务的公司去，要求他们寄封推荐信来作备案用。谁知…”对方的声音透着尴尬。

当年，不由我不有心慌意，如果连章德鉴这一人公司都那么斤斤计较于前雇主的推荐书和我毕业后那一大段游手好闲日的解释，我就真真如在火之中，无葯可救了。

“章氏。”

“那当然了，小，你想到哪儿去了？”

这以后，一连见了三份工，均不得要领，两份是我自动鸣金收兵的，只为对方要循例索取最新的雇主推荐信。何必又多给那姓陈的杂一个耀武扬威的机会？

我气得好几晚不能睡好，老是辗转反侧，想着各报仇的方法，诸如买凶毒打那姓陈的一顿、求神拜佛给他绝绝孙的报应、写匿名信到他公司去公开他的丑行！然，气归气，想归想，报仇的心再炽，都没有付诸行动。

“谢谢。”

章德鉴听完我这番话，当即说：“你明天就上班，行吗？”

“明天？”我对一下受的兴奋，难于应付。

行走江湖，小心为上，一于宁枉毋纵，为了自己安全，先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决定好好地查探这叫章德鉴的，是哪一路上的人。

再睡不好，除了心细数绵羊，也就只好扭开电视机，看有什么片集可以怡神。

明天要不要上班？那章德鉴是坏人不是？如果不上班，茫茫人海，人浮于事，又到何年何月才有工作的机会？

我，还未及将详情相告，那隔B座的周太太也就是幕后沈的妈，就提嗓门：“这年，姑娘们去应征工作真要带识人，我女儿在电视台公关任职，记者们不知给她说了多少人海奇案。什么人独个儿租间写字楼，借薪聘请女职员多名，其实是骗财骗包，尤有甚者，乘机经营黄架步，引诱无知少女误堕火坑！”

于是我微笑着对忠伯说：“对了，对了，我也好像听过章先生提起忠伯的名字，你是这儿的老臣了。”

两眉，飞扬跋扈地长在炯炯有神的双目之上，鼻直，嘴不厚不薄，地抿在一起，有定不移、果断决断的气势。

我在大厦门还一直迟疑着，不知应否上工去。

“章先生写字楼在三楼。”

“对，我急着要人。月薪三千！”

哈哈！我差不多是手舞足蹈地回家去的。

看着章德鉴的面一沉，大概大势已去掉一半。

我的天！不是不谢对方的提。然而，她那气活像劝勉个失恋少女似的，不由得我红了脸，却无从分辩。

“妈！”人还未屋里，就声叫。

我以略带焦虑、灼、期盼的光，望住凡五分钟都无言语的章德鉴，到那时，我才切会到，等待答案原来如此的苦不堪言！

我因而答：“大学生算不了什么，如果自己有心涉猎学识，任何工作环境都有机会。大机构当然有它的好，加盟一人公司，事事从低起，跟公司一同成长，有另一方面的意义。或者，更能省掉应付复杂人事的时间，对工作收得会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