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衍，我只是开玩笑的，你别张，她当然不会…”吉尔极力安抚，不敢再说那个“死”字。

锺衍被他这么一摇，神志是稍微恢复一些了，却又安静下来。

原来她还没原谅他们，她一直以为自己心宽大到足以释放这些不堪的回忆，但事实证明她不到，她的心太小了。

院长说，现在只要让她的情绪受到一波动，都有可能让她发病。

锺衍坐在病房外的椅上，焦虑的用手猛爬著发。

黎母哀求的拉住她的手臂，哭得好不伤心。“以盼，妈妈求求你，答应吧！我们都在等你回家来啊！”多么可笑！他们不死活的让她一个人活到二十二岁，现在却又说他们都致开怀抱等著她回去？现下她倒变成坏人了。

还能有谁？这三、四年来，能让锺衍谈到的只有黎以盼。

不过，她现在谁也不要，她只要锺衍…

也许曾经恨过，但她现下已释然，毕竟他们也提供了她不虞匮乏的生活，不也尽了为人父母最基本的责任了？

黎父重重的叹了气。“不你怎么恨我们，我们还是决定让你去国动手术。”

“我还有家吗？”她极尽嘲讽的说。想起她那久未谋面的一对弟妹，她的心又阵阵痛起来。都是同样父母所生的孩，一个在地狱里自生自灭，两个生活在快乐天堂，教她怎么能平衡？

锺衍总算听了院长的话，但一双还是忍不住的直飘向她，直到门被关上。

吉尔原是想藉著说笑来缓和僵的气氛，却没想到锺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不知从哪里来的气力，她突然下鼻上的氧气罩。“我的生死，我自己决定！”这句话几乎用尽她全的力量。

空气像在瞬间凝住了。黎父不知该如何开跟她说话，黎母则哭了起来。

“她怎么了？死了吗？”

他不该丢下她和她父母独的，他明明看到她那求救的神，怎么狠得下心抛下她？这疏失使他差失了她啊！

“怎么没听你说过？”

＊＊＊

“你又怎么能对我大吼大叫，指责我该怎么？你们是最没有资格的人！”黎以盼的呼开始急促，心狂得让她控制不住。

“她？谁？你的助理？”

“对，她不会死的，她那么年轻，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死？”他自言自语了一阵，然后像是受到自己的话安似的笑了起来。“对吧？她怎么可能死？”他抬看着好友，想得到他们相同的保证。

“好好的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苍阆丢了罐咖啡给他。

“你别诅咒她，她不会死、不会死的！”他大吼，然后里不断重复著同一句话，彷佛只要他不停地说，他所担心的事就不会发生。

“你怎么可以用这气对你妈说话？”黎父大怒。（织梦录）

黎以盼的情况更糟了，大批医护人员加护病房施以急救，她一直呈现昏迷状态。

黎以盼原本漠然的神突然变得愤怒。她对之前的事情释然，并不代表她同意让他们左右她的决定。

终于，黎父开了“你恨我们吧？以盼。”

“以盼，这么多年没见，我知你一直躲著我们，但如今已事过境迁了，你还不能原谅我们吗？”黎父搂著妻的肩，难过的说。

锺衍盯著地面，沉默了好半晌，才说：“她有先天心脏病。”

姚冀是心理医生，他知有些人受到太大的打击时会暂时失去理智，如果不早将他从哀恸中拉回来，他真的会崩溃。

三个人都震住了。原来那个叫黎以盼的女孩对锺衍竟有这样大的影响力！他们都知锺衍从不大声说话的，遑论大吼，而他今天竟然变了！

“怎么回事？你别吓我们啊！”苍阆握握他的肩，冷静地问。

“阿衍。”有人拍他的肩叫他，将他从自责的情绪中拉回。

“阿衍，你冷静，你已经失去理智了。”姚冀看不过去的拍拍他。

锺衍没镜、没梳理死板的发型、下满是胡碴的颓废样，让他们到震惊不已，尤其他那憔悴的模样，简直像一个礼拜没睡觉似的。

“她瞒著我，瞒著所有人。”然后他像疯了似的轻笑了起来“其实吉尔说得也没错，她活不久了…”（织梦录）

孩多为对方伤神。

见到好友们，累积多日的压力和痛苦上爆发，让他红了眶。

“她…”他哽咽得说不话。

她依然是不言不语，神直盯著前方，神魂像是飘到了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