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客厅突然静得令人为之一窒。

“随君所愿。”他静静地望着华发覆额的父亲，心底有说不的恨憾。为何他就是不肯和他好好说些话，心平气和地讨论事情？为何每回父俩碰了面就像仇人似的，非要剑弩张不可？

他把自己的灵魂和情完全隔离在孟家之外，小心翼翼地经营和殷虹之间的恋。如果不是那场懊死的车祸，他绝不会同意随他父亲到国求诊，之后又到英国休养了颇长的一段时间。然而，当医生一旦宣布他已百分之九十五痊废时，他上收拾行，悄悄返回台湾，以便寻找他昔日的恋人。

“亲不亲生又如何？在我心目中二妈才是真正值得尊重值得敬仰的长者。不要以为你生了我就有权利左右我的一切，老实告诉你，假使上苍得我非在亲人之中选择一个，我选的将会是二妈。”

“什么，你”孟兆刚锄牙咧嘴，孟磊这些话简直大逆不，该打五百大板。“好，你不想认我这个老，我就跟你断绝关系。从今天起，我孟家所有财产，你一钱也不许得。”

“这没理呀！你已经毁了殷文奇辛苦建立的一切，为什么还要把恨意延烧到他女儿上？难殷虹母亲的死还不能让你有所瞥惕？”

孟磊的反应却相当烈，他地为母亲打抱不平，借故和葛尚华作对，还曾长达半年之久不和他父亲说任何的话。当时，他小小的心灵即已暗暗下定决心，将来无论如何，都必须娶一个他心的女人，而且要情真意切地她一辈。

“你也不正常了，发这什么谬论？他是我儿，这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事实。他不肯听我的劝、照我的意思作，到最后只会自取灭亡。”

这也就是为什么有一天殷虹兴冲冲地到家里找他时，他会发那么大火，因为他怕，怕万一被他父亲发现殷虹，也怕殷虹发现他父亲。

他视他父亲的行为为一背叛，不仅背叛他的母亲，更背叛了他对他的信任和尊重。

“我当然懂。我也许天真可并不笨，你和殷虹母亲的那一段情，我早听说了。她是你死的，对不对？要不是你威胁她将把你们之间的牵扯告知殷文奇，她怎么会临时爆发心脏病，走得那么急促？那么措手不及？孟光刚，”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他。“得饶人且饶人，你拥有的已经够多了，

“你这哪是劝他，本就是在胁迫他。”葛尚华自己也过恨过，所以很能会孟磊持非殷虹不娶的决心。一如当年她执意嫁孟家，她父母好说歹说甚至以死相都无法叫她回一样。真可以令人神智不清，也能够使人无比刚。

“你嚷够了没？就算你到孟磊恩重如山，又怎样？这样就能改变他不是你生的事实吗？”孟兆刚刺伤人总是不遗余力。

孟光刚怒意横生地望着孟磊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他的人才忽尔转向葛尚华。

梆尚华是唯一一个支持他“离家走”的人，可，她却莫名其妙地跟着他老爸一起反对他和殷虹的恋情。他委实搞不懂，殷虹又没得罪他们，他们么要视如蛇蝎呢？

“二妈！”孟磊激动地握住它的手。

上揽？我对孟磊的心天地可鉴！知我哪不如你吗？骂他，我从来舍不得也不敢对他说一句重话，正因为他不是我生的，我只是个后娘，我没资格、没权利！”

梆尚华在他十二岁那年便了孟家的门，那时他母亲因病终年缠绵床榻，对这位当年人称“铁娘”的艳女甚少表示什么。

“孟磊长大成人了你看不来吗？”葛尚华疲惫地生旁的沙发。“放手了吧！他已经不再是个可以任由你纵的风筝。他飞得够也飞得够远了，你若还是想抓不放，到来只徒然白忙一场而已。”

“你懂什么？”他闪烁的神暗藏着慌，在屋里飘过来过去，却依然忐忑不安。葛尚华冷旁观，良久，一抹惨然的笑。

孟磊懒得再跟他耗下去，横竖再说也谈不个所以然来。他握着葛尚华的手了下，随即转楚左侧长廊，隐于墙垣之外。

“没错。我即使拚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让他娶殷文奇的女儿为妻。”提到殷文奇三个字时，他的火气升到了最，不明就里的人八成会以为他们之间有着不共天之仇。

“他是吃错筑了还是神经不正常？”在这之前，孟磊绝不敢撞他，更遑论跟他大小声了。这突如其来的改变，叫他怎么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