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戏可以说是完全为嘉写的…”华重规抓到机会，滔滔不绝起来了。

海还没有意会到他是什么货，竟然作聆听状。我心里暗笑，不十分钟她就会打呵欠。

“跟朋友一吃饭？”

“我在法国留学时…”华重规打开了话匣。

金黎？”华重规犹豫状“那是会员制的俱乐，我没有会员证。”

可是吃得一也不比她少。

“嘿！我看见你继父跟一个年轻女孩在一起。”她用指戮我。

她不知是以何名义溜来的？敢在此李伯大梦。

“谁要结婚？”她脱鞋躺上了沙发“啊！吃饱了真幸福，谁要嫁人，白吃苦活受罪！”

“不是。”我跟海冲他笑，笑到他自己觉得吃瘪。然后他又认为不妥，替自己找台阶下：“哦！令尊是会员。”

海笑得特大声：“华导演，我发现你真是有趣。”

“奇怪，你刚才不是说这戏是为了林青霞、钟楚红、吕锈菱的二度搭档所写的，怎么又变成嘉的了？”海诧异地问。

“是呀！你是有福气的人。”

孙国玺何必又作贼心虚地跟我打招呼？他以为我才三岁，一见他来到便会扑翅飞去，让他下不了台？

“越红，帮我游说你老，只要他肯拿钱来…”华重规亲昵地靠过来，完全当我是自己人。

“小孩拍什么电影！”孙国玺兜给他一盆冷，然后离开。

他自以为聪明。我的令尊？哪个？

“咦！那不是倪莲莲吗？”她又嚷。

“哈！”她笑“法国留学顺餐馆打工，看别人吃大餐吧！”

但或许是这视若无睹的天，使得她了夫人后也甚有风仪。想想看，有哪位夫人会自己拿着拖把拖地？

“如果有人看到这等丑态，永远别想嫁去。”

十五分钟后，第一菜上来了，有人在我肩上一拍，竟是孙国玺。

他满脑梦，满肚是屎。嘉年纪轻不懂事，被他哄骗金钱去糟蹋，已经够了，他居然还想攀倪莲莲的关系。

“都两了，还能去哪里？”她气地说“我们在雅客转一圈，买生鱼片回办公室吃。”

“不敢劳动你。”我丢了个椅垫给她靠。反正不过两双筷几个碗。

海追了来，急急跟在我后面。

金黎内绅士淑女。衣香鬓影。

这叫无耻之尤。

海也发现了。

“别忘了他在法国留学。”

“得了！我们了五千多块钱的菜。那小也不象吃法国大餐的人，我留下来付帐吗？”

他没有会员证，天下人不会为难的都死光。

我往门一站，守门人上让我去。

我笑不来，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事。

“闲话少说，我们去哪里？”

“你嘛走？何不吃他一顿？”我问。

“孙伯伯，我们见过，上礼拜六我跟嘉…”华重规脸赛城墙厚。

我一把推开他，拂袖而去。

米的台布上，着雪白的蜡烛，优雅的气氛最适合谈情说。

倪莲莲是当今一把罩的歌星，十岁便，唱了九年，也还比嘉大一。

我应该为他鼓掌、喝采。

我听了大为恶心。

海跟他打招呼，我没给他介绍华重规，但他们竟然认识。

“太好了！”华重规说“只要你老肯，我们可以为倪莲莲加戏。”

华重规也笑。被人戮破，却无半惭意。

海最喜吃章鱼，她说生章鱼沾上芥末，吃起来颇似人。

“她们演角。”华重规大言不惭。

她的主意不错，我们到雅客，不但买了生鱼片、天妇罗，还买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日本小菜，回到办公室，跷起来吃个痛快。

我们是同类。

我收拾残局。我天生痛恨脏，但凡有一丝不整齐，我都恨不得大力整顿。我跟母亲是完全不一样的典型：她向来不动手，再脏再也只是看一就算；我五岁便会家事。在某些关系上，我们的位置是颠倒的。

“我记得，你请嘉拍电影。”孙国玺风度好极了。我相信嘉一定也没给他介绍过华重规，是这个大导演遂自荐。

吃完了，海抱着肚打了个噎：“啊！好饱。”

她一睡睡到了三多，突然像受到电击般下

苞女儿一般大的女朋友在一，真是羞耻。

“你是会员？”华重现惊讶地问。

“我帮你洗。”海在沙发上打着呵欠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她闭起了睛，等我洗过碗，她老先生已沉了梦乡。

没有人是聋，她犯不着这祥呱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