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像厉刃一般，一记又一记的戳刺丁瑷玫的心，懊悔与羞惭上涌，遭受凌迟之苦也不过如此。而他愈是轻声细语的鞭责她的灵魂，愈是胜过任何实质的兵刃所造成的痛。

“我们的看法倒是大有。”李富凯讽刺地将嘴一咧，然后倾过，以最温柔、沙哑的嗓音低喃：“不！李大少，你的确是于本意，自你心底下那蛰伏多时、贪婪、贪的天。你跟你老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心知肚明得很，只要不是于自愿，即使被人玷污，以我这个自小在欧陆长大的男人而言，也绝对可以接纳你，因为错不在你。但是你鬼迷心窍，受到一时怂恿，就心甘情愿的把自己赔了这桩易里…五千万的聘金？你还真是值不少钱哩！想想看，嫁给一个坐拥万金的继承人，总是比跟著一个成天替人跑、在人后鞠躬哈腰的次来得嘛！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岂料李富荣的命竟比李富凯的命短。你现在又想在我面前故技重施地把自己卖得更昂贵，是不是？”他的话到此中断，一扭，便面向窗外的街景，气一转，冷酷的说：“很不凑巧，我是个识货的人。”

“你既然有了这份认知，为何还让她摆布你的情绪？”

“别惹我！”他一打断李介磊的话，旋死盯著老人，年轻的黑眸里闪烁狂、白的火焰。“为什么你要她现在我面前？”

“你到愤怒，那是因为你气她不义，并不是真的她，七年前没有，现在更不用提了！要不然，你会设地的为她想，你会不顾一切的呵护著她，因为这就是你。”老人一语破孙的行径。“你只当她是妹妹罢了

“不用再说了！我不可能回去，也激你的解释，虽然它于事无补。尽管我笃信没有永远的敌人，但是只要有选择余地，我很难迫自己再与你为友；特别是当我忆起你老爸丁通谋，利用富荣来整我爷爷的这笔烂帐时，就令我对你起戒心。你该激我三年前发了疯，竟起一念之仁还留了一幢别墅给他养老，没让法院查封掉。玩票，他的确是黑了心；但是玩起期货，我可是比他更黑。他是不是又在打我的主意了？”他冷不防地将话丢。

他双拳握地抵在桌面，以臂撑著躯，忍下怒意，甚至在李介磊走办公室时，他都保持一贯的姿势，就像是受了伤、怒气一即发的猛兽。

“这些年来，我也吃了不少苦。嫁你家去适应每一个人，并不是件容易办到的事，除了成天得吞下你三位姑姑的奚落，还得忍受其他亲戚的冷嘲讽，尤其是富荣在婚后不到半年就有了新的情妇…你以为我快乐吗？我是痛苦得哭诉无门。你爷爷是唯一肯对我付亲情的人，我来这儿不奢望别的，只请求你回天母。他老人家也上了年纪，一心只盼你能回心转意。回去吧！让我们重新朋友好吗？”

“我的情绪失控是因为愤怒，源自厌恶的愤怒。”

“富凯，解铃还需系铃人啊！”“她不是我的系铃人。”他眯起纠正老人。

“这样最好，回去告诉他，离我爷爷远一，少打如意算盘！若你聪明的话，趁你年轻还有本钱时，赶找个好婆家嫁掉，否则待在天母那幢乌烟瘴气的房里，不会有好日过的，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忠告。”才刚撂下恫吓之语，他便轻抬手指招来侍者。

“富凯…”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说如此恶毒的话？”她已泪汪汪。“你…太伤人了。”

然后急速绕过郑月的办公桌，跨旋开的自动门，来到大桌前，将王克霖快递给他的二十份欧洲金报导一古脑儿的全摔在大桌上。

“因为那是事实，而事实总是伤人。”他铁石心地回了一句。

要我说上几回，你才肯信我？我的确是被你哥哥醉后才胡涂事，我并非于本意，是我父亲我嫁的。”

丁瑷玫不语，泪潸然直下。“他已经一蹶不振了，也赔不起命。只是估了我对你的影响力。”

李富凯腋下夹著一叠厚报纸，怒气冲天地从大开的电梯走来，像阵风似的直走向董事长办公室，经过女秘书的桌前，随对著一脸仓皇、正要起的郑月大吼一声：“你给我坐下！不许动！”

“富凯，我知我错了！当年的我年轻不成熟。还记得七年前你赴临行前的那个晚上吗？我跑到你房里求你我，被你拒绝了，你说愿意等我到新婚夜当日。为此我难过了老半天，成天郁闷不乐，有一次逛街时和你哥哥不期而遇，他见我一脸愁容，便听我诉苦，然后跟我挑拨你在欧洲有不少女朋友，本就不在乎我，要不然，也不会在我们订了婚后，还会拒绝我的以相许。他甚至问我，你是否说过我的话，于虚荣心的作祟，我骗他说有。但是这个问题却啃噬了我好久，让我直钻死胡同，等到我了傻事，却来不及了！你哥哥是早就计画好那次的不期而遇，而我没想到与他共谋的人竟是养我育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