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电话铃响了起来。比尔？我奔过去听。并不是他，只是彼得。彼得问：“你没有事吧？他们说你请假一星期，你明天该来上班了。”

“没事，谢谢你，彼得。你好吗？彼得？”

“今天是星期日，才七半，你吃了饭没有？”彼得说。

然而他走了。

“假如可能的话，多么浪漫！”我叹。

他说：“我有空来。”他低下了。

”他笑说。

我们去吃晚饭，他碰到了熟人，我知趣地没跟上去，站在一旁装着看橱窗，免得他尴尬与麻烦。

“为什么不见？你是我的朋友。”我说

“你们科学家！”我说。

“你是一个孩。”他说。

“改了不少，越改越，学生抗议说真正专修理科生科还没有这么难呢。”

“你怕不怕我？”他握住我的手。

他只好笑一笑。

如果我得到他，这世界上我什么也不要了。

那是一个黄昏，他在我吃饭，我还是很愉快。这一星期的快乐是捡回来的，我不可以太贪心，他是要走的。

“你真骄傲，乔。”他叹气。

“乔，你真应该继续读书的。”他说。

再回到屋来，我关上门，觉得室内是空的。房间里还留着他烟斗的香味，七天以来，我习惯了他，仿佛他随时会叫我：“乔？乔？”

然后我送他到门，他走了。

“想不想来喝一杯？”

“我手上就有一杯。”我笑“你来我家？”

我疲倦得很。明天要上班了。

谁知他毕竟是个男人，真的男人，他回叫我“乔，我要你见见某先生。”他正式把我介绍给朋友，他不怕。

“真的没事？”他问“可好？”

“你不专心，但是成绩却是好的。”

我真的他，我他因为他每个动作都是光明磊落的，我一也没有觉得他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是他结了婚，但是他结婚时我刚刚生来，难我怪他不成？他他的家，因为他是男人，他我，也因为他是一个男人。啊，将来无论怎样，我总是没有懊恼的。

屋里如此寂寞。我倒了半杯白兰地，慢慢地喝着，又扭开了电视。屋里如此的静。书架上堆满了书，但是书怎么及一个人？怎么及一个人？

我把手在他袋里，他握着我的手，我隔着厚厚的手，还可以觉得他手的温，那觉是极的。

“你真的肯见我？”他喜望外。

“可不是？你说得又快，考试一暗示都没有，铁面无私，可怕！”

但是一星期很快就过了，他收拾东西要走了，我帮他收拾。他在我这里了不少的笔记。

“很专心了，只是你那科难，幸亏我有兴趣。”

事实上他一也不老，我与他上街，没有人会说他是我的父亲。

这大概会叫他想起以前，二十年前？十五年前？当他初恋再恋的时候，年轻的他与年轻的情人必然也过这样的事。

“很想你。”他自然又坦白。

“你真不实际，”他说“没有科学据的，人表面不断散，泪怎么结冰？”

“我明天就见你了。”我说。

我倒咖啡给他，我说：“这是会响的咖啡。”

“我总是等你的。”我低声说。

我看得他很兴。他说：“乔，我不应该太贪心，时光是不可以倒的，因为你，我又享受了青。”

我改问：“学校课程改了没有？抑或还是那一？这些年了，科学总该有步才是。”

他站起来，我把他的公事包递给他。

他吻我的。

“是。”我说“我记得，你放心。”

我柔和地说：“你该走了？”

我看着他，骄傲？或者是的，我不会求他离婚的。

我伸一个懒腰“不读了，我又不是聪明学生，读得要死，才拿七十分，一潇洒都没有，是拼命拼来的，算了，本不是那人材。”

我仰吻他的耳，然后我们躲在树下拥吻，树叶掉得光光的，桠槎却叠又叠。只要有他在旁，什么都是好看的。灰暗的天空也有一潇洒。

“吃了。”

“好笑！现在么还要怕你？以前也不怕你，以前问得最多的也是我，最笨的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