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学生们在说生课：“记得几年前我们青蛙实验？青蛙死了，但是碰一碰脊椎神经，四肢还是会动弹，有些人活着也是没脑袋的，只是脊椎神经在推动他们的活动。”

“亲的，你想谁？”

哎罗赛太太是我从前念中学时的英文教师，今年五十多岁，我一直不知她国籍是什么地方，她早已自认是中国人，能说很好的国语与粤语，但也喜讲英文与少许法文。

“我不喜他们。”我说。

“工作呢？”她又问。

一整班忽然鸦雀无声。

“总有办法的，”我说“鸦片禁掉百多年，现在还不是有人？”我苦笑。

我叹气，走到窗前去站着。课室还用着竹帘，可是现在古老当时兴，光透过细细的竹帘在我脸上。我眯起双，不用照镜，也知角有多少皱纹。

“他们的长我不兴趣。”

“你希望个

“你这孩！”

？我既非失恋，又役失业.下个周末的约会也订下了，我有什么烦恼？发又未自，脸上又没皱纹，我哭什么。

第二天还是要工作的。

我的学生比我聪明。我低改簿。她们喜在作文的时候闲谈，只要声音不十分大，我由得她们。

了个恶梦，看见母亲我说：“看你怎么没嫁人！”恶梦与现实生活一模一样。

“现在本买不到，”她诧异“政府忽然禁掉镇静剂，你怎么还买？”

“亲的，生命只供你活下去，生命不必了解。”

“你是否心事很多？”弗罗赛太太问。

“于是我说要走，假意叫他别客气，继续看完场，谁知他真的往下看，散场还到我家来铃…你说有没有这自痴？”一阵银铃似的笑声。

这次她温柔地说：“我亲的，你想得大多了。”

我苦笑。

我很惆怅的说：“我始终着螺丝钉式工作，得不到什么满足，情方面失望，事业又不如意，忽然之间我发觉原来我是云云众生中的一名，因此才困惑。”

“你睡得可好？”她问我。

“情是可以培养的。”

她喝茶的习惯倒是纯英国式的，一银茶得晶亮。家里有个佣人帮她把屋收拾得十分净，白纱窗帘还是从布鲁尔带回来的。

我撩起发，烦恼的说：“我不知。”

我把抬一抬。

“这是因为我不了解生命。”我轻声说。

“我从来没跟他们说过这些话，他们从来未曾帮我解决过任何问题。每夜我都恶梦因小事与母亲吵。你知的，我念中学时便与你说过这些问题。”

我想到张佑森，他是标准的脊椎动，拨一拨动一动，坐在我客厅中看电视看到八半起告辞，连的士可音乐节目都看在内。

“并不好，我有服镇静剂的习惯。”

“为什么？”另一个问。

“这不是好现象。”她拍拍我的手。

“有，怎么没有，还有人一年不找我，忽然向我借车呢，我说：车撞坏了怎么办？那人说：你那辆又不是发拉利，有什么关系？气得我！”

“经济上你不应有问题，是情吗？”

“我在半夜醒好多次，第二天没神。”我说“所以非服不可。”

“我明白。”她说“为什么不跟你父母谈谈？”

“但是，”我握她的手，叹气“但是我觉得困惑。”

我说：“在班上掉作文，回家不必再费时间。”

奇怪，小时候老梦见老虎追我，一追好几条街，或是掉了一颗牙齿，或是自悬崖跌下来，类繁多，醒来松一气，还没洗完脸就忘了，现在的恶梦连绵不绝，都是现实环境的反映，样都不变，好没味。

“你边不是有很多年轻男人吗？”她微笑问。

然后我就睡了，一宵无话。

“一个也不喜？”

“描写男人同恋，恶心。”

夏天的下午坐在她家中很宁静，多数我藉向她倾诉心事。

“也不算是心事，有很多现实问题不能解决。”我答。

我摇摇“不。”

“呵。”

“每个人总有长。”她还在微笑。

我顿时听到沙沙的写字声。

我又听见另一个小女孩说“某次有个男孩约我看戏，我去了，看到一半，看不下去…”

“他们未必要与我培养终兴趣。”

放了学我到弗罗赛太太家去喝茶。

“是的。我的烦恼是我没有情烦恼，你明白吗？”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