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我们是不该再见面的。”蕙心叹。

“那不就是了？”文珠着腰瞪着。“说了一大堆，其实你心里还是慧心的，对不对？”

家瑞、文珠、赘烈夫妇快步舱，只留下斯年和蕙心，两人都很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我会，我一定会的。”斯年的反应几乎是机械的。麻木的，完全不像一个有血有有情的人，难当了神父都会如此？

蕙心暗暗叹息，斯年的改变何其大？除了外貌，他几乎完全失去了当年的幽默、风趣、康洒、几乎变成着斯年面的陌生人。

“我…很抱歉。”他垂下。

他们看来…谁都不能忘

“没有，就只有这悠然草。”她摇摇。“记得你在比利时教堂中对我说的‘此心悠然’吗？所以我叫它悠然草。”

“还记得那株草吗？”她突然问。“那次在酒店，你叫一个金发小男孩送给我的。”

“是的。先替教会办一事，再回哈佛办我的事，”他说“我还有手续末办清。”

“在，香港的泥土的确很适合它。它正欣欣向荣，已在窗台上变成二十几盆了。”她说。

“我不希望任何报偿，真的，”她终于把手回“我也希望此心悠然。”

她心中隐隐作痛，但…又能说些什么？所有的事是他们一手造成的。

见她中的难堪，心中一阵波动。

“啊！真的？”他惊喜的。“你替它们分盆，是不是？你还了什么？”

“是的，你说得对。”他说。

“那…很好，或许到时候我们能见面。”她只能这么说，不是吗？

“谢谢你，蕙心，真是谢谢你。”他激动起来。“我没想到它在香港真能够生、生长，且欣欣向荣。”

“这有什么关系？说真的，蕙心，我们还是好朋友。记得吗？在比利时教堂我们曾说过的话。”他说。

“我了解，那是一段痛苦的过程，也…不一定会完全成功，不过可以试试。”他说。

“我会试，不过…你成功了吗？”她盯着他。

他思索、考虑半晌，摇摇。

“我九月初也去，”他说得十分突然“教会派我去的，到时候…我可能回哈佛。”

“还好，虽然离开了很久，但香港到底是生长的地方。”斯年说。

“我并不能得最好。”他说。

“是，我不否认。”他沉声说。

“还能适应香港的生活吗？”她问。

“我很小心地培育它们。”她望着他。“我不愿看它们枯萎、死亡。”

他们之间的谈话一直涸普，很不着边际，谁也不敢及中心。

“不，不需要歉，我尊重你的选择。”蕙心微笑。“谁也不能勉谁，尤其是情方面。”

“我还会努力。”他摇摇，不再说话。

“所以…见着我时你不必为难，也不必难堪，只当我是文珠、费烈一般的朋友就行了。”慧心理智地说。

“文珠的玩笑开得太过分了。”蕙心先打破沉默。“很抱歉，令你尴尬。”

“先谢谢你。”她说。微笑已展开来。

“我不大记得你当时是怎么说的，”她摇摇“当时太意外、太伤心，神智不清。”

“我只能说…谢谢。”他的声音低沉而无奈。“慧心，我此生…无以为报。”

“你…八月底去纽约报到？”他突然问。

“是的。这是没办法的事。”她耸耸肩，又平静而淡然了。

“那表示你对往事…不能全忘掉？”她追问。

“是吗？”她掩饰了内心的惊喜。

“我希望得到，可是…我是人，”她一气，有些事不能说忘就忘的。”

“我一定会去找你。”他说得十分肯定。“我对哈佛太熟了，或者可以帮一忙。”

两人之间有一段长时间的沉默，谁也不说话，只是任海风一阵又一阵地来。

如果他真的要去，能像六年前她初到纽约，他赶来相陪的情形一样吗？那真是一段好的回忆。

“我们大家都去，让他们聊聊。”文珠叫。

“那么…慧心，忘掉以前吧！”他说。

“记得，它…还在吗？”他呆愣一下。

“那是以前…”斯年的话还没说完，巳被文珠推到蕙心那儿。

他的手轻轻放在她手上，她一颤，同时也觉到他的轻颤，震惊之下，连手也忘了回。

“怎能要你抱歉？文珠是孩气。”斯年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