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了，你是为了你自己…”白发老人欣一笑，隔着话筒，仍能听清楚黑凌霄的声音，字字了然。

拨拨枕上那颗脑袋的凌发丝，长指探到她的鼻前，像在确定她有没有停止了呼。

若是以前的他，也能遇到一个肯真心诚意待他好，不将他的读心特质视为异类、不对他排挤的人，是不是他就能痹篇一场又一场的悲剧？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白发老人以为下一秒钟，他就会甩上话筒，不听他任何一句废言。

“我会记仇，但不会迁怒。”

终于，白发老人吁了叹息，也像大大松气。

“我救她，不是为了你，你不用谢。”

“有你这句话，我就更安心了。”世间有仇恨，也有宽容，上帝不会只留下一选择给人，那是条岔路，端看每个人如何取舍。他当年就是因为选择错误，才连累了那么多命…

黑凌霄再度回以沉默。

黑凌霄双贴着黑盼盼的耳壳，回答白发老人的同时，也将这句话拂到她的耳朵里。

黑凌霄瞟来一，虽然觉得那台电脑主机很吵，叽叽喳喳的超说话，又缠着人问些有的没的怪问题，不过吵不到听觉暂失的黑盼盼，他也就随它去了。只是他对它给予的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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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人了房间，压下闹钟的钮，屋才又安静了下来。

双方都挂上电话。

缓缓的酣吁气温了他的指，他淡淡一笑，替她拉好薄被，重新盖在她上。

黑凌霄拍拍黑盼盼的背，似乎是那么自然、那么自真心。她的哭声渐弱，只剩几丝噎。

侧躺在枕里的人睡得香沉，闹钟也无法将她从梦境里唤醒。

就在白发老人屏着气息，因为此时读不到黑凌霄的心而几乎要放弃时，黑凌霄却给了回复…

格这么说，但是，盼盼不需要背负我犯下的过错，我为我当年加诸在你上的一切向你歉…虽然这歉来得太晚，我也不敢奢求你的原谅，然而，盼盼是无辜的。在她见到你之前，你就已经是这…模样。如果要说她有错，她只错在那时被你变的情景吓坏了，指着你喊『妖怪』…那是一个小女孩的无心之过，我知你很介意这事…可盼盼用了多少年来补偿这个伤害？这些年里，你没有更伤人的事、说更冷漠的话吗？如果一命偿一命的理适用，那么一话抵一话，你反而欠她更多…”白发老人娓娓来。这些话，无论黑凌霄会嗤之以鼻或是无动于衷，他都要说。“我只想请求你…不要将仇恨记在盼盼上…”

如果他能多思考一些，或许他不该只是双臂环她的，而该以自为垫，完完全全保护她，不让她任何一寸肤碰到地面。若不是两人下坠的速度太快，快到只是眨瞬间，两人已经落地，否则他真的会这么…

“你自己上也有伤，别太勉自己，有麻烦随时和我联络，盼盼的电话簿里有我的联络方式…”白发老人又代了好几项事情之后，末了，他诚恳说：“凌霄，谢谢你救了盼盼，真的，谢谢你。”这是一个爷爷对于孙女的平安无事所呈上的最谢意。

他救黑盼盼，是因为他必须救她。她坠楼的时候，他脑袋里只剩一片空白，什么也来不及想，他已经折飞回来，以扑火飞蛾般的决冲向她，仿佛只要她摔下去，会连带将他的心也狠狠扯下，一同摔个粉碎。

房里的闹钟响了十分钟之久，没有人手制止它的凄厉铃声。床铺上俯趴着的，薄被被踢到左脚下方，一大半分早已掉到地板上，另一半压缠在纤细均匀的白晰间。

黑凌霄一肩夹着话筒，一肩伏靠着黑盼盼，左耳听着白发老人的语重心长，右耳则是黑盼盼哭到打嗝的号啕。他不自觉抚着黑盼盼脑后的发丝，她呜咽的哭哽咬在他衣领间，泪几乎透过薄衬衫，熨了他。

她小脸贴着他的肩窝，自然听不到他的沉嗓低喃，但他的气息的、轻轻浅浅的，哺喂无数的安心和抚。

气息化成言语、动作变成声音，将她喂得好饱好饱…

那是无声的语，只有靠得那么近的彼此才了解的语言。

“小黑，盼盼怎么了？她睡好久好久了，一动也不动耶！这个姿势…维持了七个小时又二十八分四十一秒。”停顿是因为电脑主机读了一下它内的计时。

“别哭了…”

虽然他听见黑凌霄对盼盼的心意，又担心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连累盼盼，让她情路颠簸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