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久久。

“我要看着你。”螭儿声要求，打断了焚羲的思。

“我…”

焚羲轻轻施力，捞起绵躯，如她所愿地助她翻，让两人鼻相对。微暗中，只有他带笑的眸，熠熠清亮。

“我一直是这么以为。”

执剑的他与不执剑的他，个中的差异，只有他自己约略明白。

螭儿柔声问：“辟邪若是由你所创，又怎会，蚀噬主的心魂？”察觉到掌心下所覆盖的手掌缓缓一怔，她继续：“它当真吞噬掉…另一个你吗？”

而真正到天地之别时，却是辟邪剑在她里的那段千年岁月。

“看我什么？”他故意曲解她的话。“我这容貌在你中算得上好看吗？”

“我取剑，是为自保，更为‘归原主’。”焚羲抚着她的颈“辟邪剑在你里的觉，不好受，是不？”

原想声反驳，话到嘴边才猛然想起，漫漫千年以来，她几乎不曾见到任何人烟，连同类的螭，也不曾。

“我还以为在你中，我这模样远不及雄螭兽讨喜。”毕竟每生的审观大不相同，一只狗就很难去分辨满梢的雀儿丑。

他问的是辟邪剑不好受，还是她不好受？

而她是螭，他是邪神，除去相不谈，倒也颇令人玩味。

“辟邪剑在我里，如你一般，安静地沉睡着，只有在每想起你一回时，它才会贴在心窝里，发…”

好模糊的声音，远远的，像是云际偶落的闷雷，却又属于焚羲特有的沉嗓。

“但辟邪剑…”

眸间唯一的停驻，

螭儿仰侧着颈，却无法瞧清后人的动静。

“凡俗之如何能耐兵仙？辟邪剑的下场是早能料测到的。”

“若只是幻剑，为何仙佛如此…顾忌它？”

“‘轩辕’…不就是你吗？”她冷沁的手叠在他掌上。

当初辟邪剑在他手中化为灰烬，一柄染满青焰的神剑却也在同一瞬间重生，握着信雌黄的“辟邪”他满满的杀意毋需遮掩，更无从遮掩。焚掠的炎，大肆舞爪、尽情杀戮，直到辟邪再他的血之间，所有的怒涛狂焰也一并封锁在躯壳内，沉眠。

被下的小手好想好想碰他，却连这样小小的希冀都无法到。

“因为它，吞噬掉真正想灭天的‘轩辕’，将那灭世邪念当成，啃蚀得净净…而它，承接下所有的力量。”焚羲的黑眸嘲讽着，右掌内蠢蠢动，不知是附和着他，抑或想反驳他。

螭儿无法探问，私心地让自己相信他所询问的对象，是她。

“你所见的辟邪，是幻剑。是由我法力所创之幻剑”

“轩辕是我，焚羲也是我，现在，辟邪剑也是我。”

“辟邪剑亦被称为蚀心剑，它的原形来自于三国吴王珍藏的六把名剑之一，我是在一沙漠市集发现它，它随着人世残酷的朝代辗转，由皇室沦落古董摊贩，当时我只觉得有趣，以俗尘的五十两买下了它。当时的辟邪剑既不利也不亮，徒剩剑上致的雕功足以赏玩，但就是对了我的脾胃，可它在我一回遇上仙佛围剿时便碎成沙尘。”他似乎极有兴致地与她谈起有关辟邪剑的往事。

“你一直是好看的，从没变过。”不老、不衰，时光永永远远停驻在面若冠玉的俊颜上，不留一丝风霜。这样的他，的令人眷恋贪看。

她想用双瞧清焚羲说话时，眸所透的真实，也或许是想看清楚他每说一句话时，心底闪过的真正受。言语能骗人，独独双眸不行。

“还是你当人当太久，忘了怎么去分辨螭兽的长相？”他仍笑着。

“看我？”他尚反应不及。

幻剑？可那划在她躯里的痛，却是如此货真价实呀！

她相信，辟邪剑拥有灵，更清楚它的主所承受的苦，所以才想为主气，好生折磨她这名罪人。

而她没告诉他，千年来，她无时无刻想着他，无时无刻默念着他的名，也无时无刻忍受着辟邪剑在她内类似共鸣的悲泣焚。

“啊？”螭儿轻叫。

“说什么浑话。”她去了声，似羞似嗔。

“对，看你。”

她浅浅笑着，摇了摇。辟邪剑在她里的痛，本不及它贯内的撕扯，及它剥离血脉时的烈焰切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