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但赌气的牟为盼仍是屏气凝神的握住话筒，怕漏听任何一个字。不巧的是，彷佛在呼应著她的音频，话筒里的衬底杂音愈趋扩散，大到几乎要吞噬掉他的嗓音。

他在线上缄默不语。这实在很讽刺，因为嘈杂的音质又拉大了他们的距离。

给母亲后，赶忙对妹妹说：“是小鲁，你赶接分机。”

牟为盼知，这意谓著他已对她死心了，他们也永远不可能有机会复合。

这是一遭邹怀鲁不解她的心意后，她能认分且平心静气的接受事实，然而她心中的苦涩与寂寥比往常任何一次吵架后的委屈都来得多，因为她对他所说的所有指控与责备皆非自她的真意。

“别这样，为盼，你拧我的意思了！我只是希望能将婚事…”

想到这里，牟为盼笔上的珠已“咳”不半来了。她试

牟为盼先发制人，忿不可遏的打断他的话，接：“取消！取消！我不希罕！邹怀鲁，你没、胆小、又怕事！你就照那个老巫婆的话去娶别人，我牟为盼抵死也不要嫁给你！”

为盼调的对母亲甜甜一笑。“好！但我要伸张隐私权，请妈妈、哥哥帮个忙，回避一下。”直到目送合作的他们去后，才持起话筒应声。

牟为盼以为自己没听清楚，支支吾吾的问：“对…不起，怀鲁，你说什么？”

可曾有人告诉她，所的人近在咫尺之内，而她却无法再挽回心伊人的悲哀？那迸泪、拧人相思疼的觉是比后悔更教人椎心。

他没有针对她的问题回答，只是以一僵化的音调说：“为盼，我必须收回今天下午的话。”

每当黄昏时分，他会悉心扶持微微颠踬的去散步，偶尔会与尴尬不堪的她撞面，他依然是泰然自若的和她打招呼，只不过坦然疏离的模样又变回了以前的样。然而，他愈是摆客气文明的应对态度，让牟为盼愈发忆起往昔他百般温柔、轻怜的贴模样，教她无法克制会他一面的蠢动，哪怕匆匆错的一瞥只有短短一秒，这侥幸的停驻也够她相思到下一个黄昏了。

他这话教为盼一时吭不声，只能呆坐在床上听著公共电话线上的吱喳杂音。半晌后才心灰意冷的问：“是不答应，对吧？”

她骂著自己：“牟为盼，现在可否顺你心了？他照你的话跟回家里住了，要个更孝顺听话的好孙了。你鸩毒、坏心的话可一一应验了！你该拍手赞自己料事如神，还哭什么劲！”

而说起泪，如果多愁善的人曾以珍珠譬泪，那么，她这三周来所落下的泪应该足以打动月下老人了吧！可惜，泪珠仍是不停的下，浇皱了纸上的星星。于是每个星星又顿时苍老几分，因为泪渖一乾，纸也发皱了。

于是他又改了一个说法“我必须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婚期。”

她咬低以额碰桌上摊平的纸张，一个星星轻叩过另一个星星，她虔诚认真的心，一半在责难自己的莽撞与看不开，令一半则告诉自己别再画了，因为搞不好画到死还是盼不到他的谅解。但那只缠著笔杆的手就是停不下来，因为它已熟悉了一笔勾勒的五角星，不画，教静不下的骨难过；不画，教她枯如黄叶的心凋萎。

星星黯淡平面的脸上泛起各表情，传递她矛盾、复杂的心情…其中有哭泣的，有凶怒的，有缺牙断鼻的，有郁卒倒楣的，有思念悲的，有忏悔愧疚的，有龇牙咧嘴的，有冤莫白的，有喜极而泣的，有乐极生悲的，有生在福中不知福的…总而言之，各百态都有，独独缺了喜乐的。

所以偶然在大门前“不期而遇”已不再是偶发的，它渐成了一惯。只不过这众人皆知的好运不长久，因为像是看了她的动机，是变更作息方式，要求张雷驱车载他们婆孙门。这活生生的剥夺了牟为盼赖以维生的“那一瞥。”

大概是因为线路不良的关系，她喂了三声，对方才开喊她的名字，虽然他听来遥远、淡漠，但牟为盼还是一心想着老，急追问情况。

牟为盼忍了好久，脑里转浮各咒骂他的字，但嘴上就只能嚷著：“是我不好！是我自己不好才不上你。你要收回哪些话，你自己看着办，我没有时间帮你调纪录，因为抱歉得很，我没料到你是这背信忘义的人，所以我忘了录音存证。乾脆就当你今天下午没对我说过任何一句骗心的话！”

牟为盼愣了一下，压不了解是哪一段话，只能反问他：“我们今天聊了好多，你是指哪些话？”

三周来，牟为盼无意识地在好几张空白的纸上画了成千成万个星星。

但是牟为盼信自己没有听错，他的确说：“那就取消吧。”

瞧！你的青不就是如此吗？

邹怀鲁顿了两秒，才以笃定的吻说：“有关我向你求婚的话。”

当她从爸爸不小心溜的风得知，怀鲁除了上班时间缩减外，下班后的闲余时光毫不排斥与他为他所的对象约会，甚至大方阔气的邀她们上馆、看电影，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