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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杀掉所有的人!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该死!他的丽萍…把他的丽萍还来!
都该死,都该死!武林没有人该活着,通通去死吧!若不是被这些杂碎纠缠,他应该伴在丽萍身边保护她。他原本以为只要将这些江湖人引开,就可宾萍平安的…
错了!他大错特错了!他早该杀死这世上所有人,每个人都有可能,有可能杀死他的丽萍!
墨阳完全没有感到左肩的疼痛,那是数十高手围攻他留下的巨大伤口,从左肩到后背,令人触目惊心。粗鲁马虎的包扎让伤口化脓了,他却一点也不觉得痛。
因为他的心已经破碎了,胸腔空荡荡的。他这样疯狂赶路…从知道丽萍被押解到郡守大牢,遥远的从西北大漠没命的赶回来,他还是来不及,来不及。
每一个阖眼都是错误!只要早一步,早一步就好了!他恨天下人,他更恨自己!他为什么要阖眼休息?他早到半刻,丽萍眼下还是活着的。
而不是现在…现在这个冷冰冰的、再也不会动的丽萍。
他流不出泪,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但是他吐出了冒着寒气的鲜血,离开丽萍身边,他的寒伤用恐怖的速度反噬,每运一次气就流失一点生命。
活着,做什么?在没有她的世界,活着做什么?
墨阳茫茫的抱着她走出郡城,直到小溪挡住了他的去路。
墨阳望着面无血色的丽萍,她脸上有着污血,一身白袍全染了尘土和血迹。她性喜整洁,一身白袍总难得看到污痕,头发和身子总是打理得干干净净,那些该死的东西,竟把她弄得这么脏…她一定很不开心吧?
抱着她,墨阳麻木的走入冷冽的秋溪中,他再也不用收敛心神,也用不着动真气了。他张狂的寒气让溪水结了霜,但他不冷,一点都不冷…
他已经没有心感觉温度了。
墨阳掬起水,温柔的帮她洗脸,露出他总是看不够的温柔洁白面容。她痛苦吗?她走得很痛苦吗?她冷吗?他第一次恨自己练得是这种阴毒内功,连让她暖一暖都不能。
“你冷吗?丽萍?你冷吗?”墨阳望着她发青的唇,手轻轻的抚过。
原来,当血也成霜时,他还有温热。他的泪,还是温热的,灼烫的滚过蒙着薄霜的脸,落入她发青的唇。“我的丽萍…”
我,不能死啊!这个人的心会碎的,会碎的…身体已经冰冷的丽萍突然流出了泪。
“丽萍?”墨阳不敢相信,他不敢相信上天把丽萍还给自己。他明明满手血腥不是?上天没有那么好心的,没有!
丽萍轻咳了一声,接着开始猛烈的呕出不祥的黑血。
“不要死…不要死!”这一定是上天的恶作剧,要让他有些微的希望又沉入绝望的深渊。
“就是抢,也要把她的命抢回来!”他溅起水花哗啦的奔上岸,怒吼着“我谁也不让,就算是老天也给我闪一边!都给我滚!”
苏醒的丽萍只能无力的偎在墨阳的怀里,努力保持着清醒,她的口鼻不断的冒出乌黑的血,像是连心都要呕出来了。
痛,痛极了!像是上千把刀刺入身体,绞拧着。她觉得自己像是活着被凌迟,剧痛恶狠狠的折磨着她身体每一寸,像是要将她粉碎。
毒葯乍入肚肠时,她多年无意习来的内力起了保护作用,立时断了知觉,陷入了假死状态,靠着极度缓慢悠长的吐纳与剧毒力抗;加上鸩毒与断肠草两种毒葯相克,她才能勉强留下一丝生机。
但是她到底年纪不大,内力修为犹浅,这剧毒虽减弱,却也不是她有办法克制的。硬从鬼门关踅回来,靠的是她的坚韧和不舍。
她不舍墨阳的泪,她朝思暮想、夜夜哭泣思念的人,她说什么也舍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