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老师，”俞碧菡的面颊上竟泛上一阵红，她惭愧，她代母亲而惭愧。“我很为那天的事情而难过，我觉得好对不起你。”她低声的说。

“哦？”她惊奇的望着她。

上课钟响

“是呀！”她说。

“再有，你那位母亲…”她想着那个凶悍而蛮不讲理的女人，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母亲，母亲，那也能算是“母亲”吗？从她开始认字起，她就知“母亲”两个字，代表的是温柔，是甜，是至无上的！是一切最丽的词汇的综合！但是，那个“母亲”却代表了什幺？

萧依云心一阵酸楚的苦涩。她注视着这个在烈火中煎熬着的孩，或者，她会成为一块钢铁！但是，她会吗？她看来那样怯，那样弱不胜衣！

萧依云，她思的看着俞碧菡。

“对了！对了！对了！”全班嚷着。“不行，老师，你还要把你男朋友家的地址留下来！”

俞碧菡的睛闪亮。

“老师！”俞碧菡站在那儿，带着一脸难以掩饰的依恋之情，和一分近乎崇拜的狂。她的睛闪着光，边有个柔弱的微笑。“老师！”她低低的叫。

萧依云张大睛，那样惊愕的看着俞碧菡，她再也没想到这孩会说这幺一篇话来！她有怎样一颗灵慧而善良的心哪！这孩将成为一块钢铁，有这本质的孩不能被糟蹋，不能被摧毁！

萧依云的面颊上泛上一片红，这些孩们怎幺这样难缠呢？但是，她们是那样天真而情呵！她微笑着，开始和孩们谈别的，谈未来，谈升学，谈李老师和她新生的小宝宝…一节课在笑语声中结束，在依依不舍中结束，在叮嘱和叹息中结束…终于，她泪的、带笑的，在一片“再见”声中走了教室，她那个坠重重的垂着，沉甸甸而洋洋的压在她的心脏上。

“我会好好的，老师，我会努力，我也不再悲观，不再消极。你别为我担心，我会好好的！”

“我母亲…我母亲…”她嗫嚅着说：“她是个没有念过书，没有受过教育的女人，她很年轻就嫁给我父亲，我父亲已经有了三个孩，其中包括一个本没有血缘关系的我！对母亲来说，接受这事实是很困难的…所以，难怪…难怪她心情不好，难怪…她常拿我来气，我们谁都无法勉别人自己，是不是？”

“我们一言为定！”她说，似乎已经预，她有一天会来找她。

“俞碧菡！”她低叹一声。“坦白说，我真不放心你！你们全班，每人都有烦恼和问题，但是，只有你，是我真正不能放心的！”

就显得特别的醒目。孩们惊喜的哗叫着，又鼓掌，又笑，又嚷。这节课没有办法上下去了，这是一小时的告别式。翻转，她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家的住址和电话号码。

俞碧菡里蒙上了一层泪光，她微笑着。

“那幺，你结婚之后我们就找不到你了！”

“是的，老师。”她柔顺的回答，那样柔顺，像一团的丝绸。“我会记住的！”

“你们有任何问题，找我！你们有任何烦恼，找我！你们想我这个朋友，找我！”她说。

“让我告诉你一件事，俞碧菡。”她咬咬嘴。“你那个家，假若实在待不下去的话，不要勉自己留着，你来找我，或者，我能帮你安排一个住的地方，安排一课余的工作。而且，你要记住一句话：天无绝人之路！你明白吗？”

“俞碧菡，”她温柔的说：“我不再是你的老师了，以后，我只是你的大。我觉得，当比当老师，对我而言，是轻松多了，也亲切多了！”

“你用不着抱歉，你并没有丝毫的过失呀！”

回到教员休息室，她发现后有个小的人影在追随着她，她回过来，是俞碧菡！

“除了你，我不会再找第二个人！”她笑着说。

“一定！”那孩恳切的着。

孩们呼起来，纷纷拿纸笔，记电话号码和地址。何心茹第一个发问：“老师，这是你父母家的地址吗？”

“你能这样想得通，真乎我的意外，”她动的说：“但是，答应我，如果你发生了什幺困难，来找我！”

俞碧菡静静的凝视着她。

“您是老师，也是。”她说：“我只是要告诉您，您带给我的，是我一生难忘的东西！因为你，我才知，人与人之间，有多大的心，我才知，无论环境多困苦，我永远不可以放弃希望！”

“老师，”俞碧菡抬看她，忽然说：“请你不要责怪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