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你的心愿一样一样达成了,当过蛇,也成过人,怎地精神还不爽健?”长发姊姊拿著喷水器,替她洗去一身的红俗尘埃。
这一切只是南柯一梦?她顿了许久,终于沮丧地问出:连夏攻城也是虚幻不实的?
“呵,这一遭红尘之行自然是真的,夏攻城也是真实存在。”长发姊姊轻拍她的枝叶,如同抚慰伤心的小妹妹一般。“只是,你的本相乃为翠昙花精,却忘了自己,反而一忽儿变成白蛇,一忽儿变成人类,对自己真身浑然不觉。幸好有花苞时时补充你的真气,否则我真怕你损耗元神过度呢!”
我是如何回到此处的?
“我怕你时日久了会出意外,所以才唤醒了你,把你接回来。”
我…我…
她突然嘤嘤哭了起来,颗颗泪珠滑落翠绿的叶瓣,滚落土里。
“嗳,怎么哭啦?”长发姊姊轻轻抚著她的枝叶。
我不要,我不要回来。
“那,你要什么?”
我要…我要夏攻城。
长发姊姊戏谑地打量她,直观到她面红耳赤地转开视线。
“唉,吾家有女初长成,看来真是留不住了。”
捧起她沉重的盆身,姊姊带笑地推开店门,融入阳光灿烂的街景里。
我们要上哪儿去?她连忙问。
“你不是要找夏攻城吗?”长发姊姊的嘴角噙著一抹神秘的笑意。“你要找夏攻城,我就带你去找夏攻城。”
夏攻城的心情还不错。
台湾的报税年度已经改到每年五月,因此,他先把一堆工作赶完,抢在下一波忙碌潮轰炸而来之前,腾出了四天的假期。
这四天出国去太赶了,而且那丫头也没有护照,或许他们可以考虑往南部跑,到垦丁晒晒久违的艳阳。
他从计程车里下来,踏上公司大楼门前的红砖道。玄关的玻璃门里,警卫已经看见了他,主动迎出来,和他寒暄几句。
“夏先生,今天没开车出去?”在这栋大楼里待久了,警卫和几家公司的负责人都已经混得很熟。
“对啊,外面停车位难找,还是计程车比较方便。”他微微一笑,踏上台阶。
眼角馀光一扫,咦?不远处,斑马线上那道娇白的身影…是她吗?
他含著不自觉的笑意,转了个方向,又下了台阶,往十字路口走过去。
一切发生得如此快速。
他的脚步才踏上斑马线,走不出数步,一阵喇叭声突然震天价响,随即是惊天动地的撞击声。
“啊…”不知是哪位女高音路人甲发出的尖叫,震得他的耳膜隐隐生疼。
别叫了,有人出车祸吗?还不快叫救护车!他好心地想站出来指挥现场,却发现,自己竟动弹不得?
这是怎么回事?他登时出了一身冷汗,撕心裂骨的疼痛随即钻进他的皮肉里。
被撞倒的人,是他?夏攻城震惊地躺在地上。
若不是疼痛太烈,他肯定会破口大骂。是谁这么不长眼睛?斑马线上没有礼让行人不打紧,还闯红灯!
春阳暖暖,却晒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他从来就不喜欢意外的,更是该死!
玉京子呢?但愿她没有亲眼目睹到他被撞倒的情景,否则准吓坏了她。
思绪方落,强烈的痛楚让他晕了过去。
其实,他不该意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