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赏风景？有什么风景好欣赏？小孩吵死人，还有那个欧桑，坐在椅上抠脚的那个，旁边还有一只狗在大便，树下那个糟老吐痰，这么一群王八，有什么风景好欣赏？”

她着迷地瞅着他笑容，觉得飘飘，从没喝过酒，是不是酒在作用？她恍神，看他姿态洒落，握住爸杯的手势，他的手掌很大，手指糙，左腕机械表。她瞇起，很喜他大大的手掌，很想搞清楚为什么那么喜，这只手跟别人的手有什么不同吗？这男人跟别的男人有差别吗？

他害大笑，笑弯腰。

她还喜看他啜饮啤酒的模样，喜他嘴上新生的胡髭，他就着钢杯畅饮，这些建构的风景，有奇异的雄魅力。她看着，脸红了，忘了时间，着迷地贪看下去。忽然，他转过脸，逮住她的视线。她吓一，缩肩，撇过脸去，去看公园的大树。

伸手，东指指西指指，带领他看：“你看啊，天空被夕染成金，那边游戏区旁的九重葛，粉红的开得那么。另一边，树上的麻雀们都在玩呢…风景很啊，么要去看抠脚的欧桑跟在大便的狗？”

“就是，至少等天暗了嘛，反正你已经收工了啊。”

他猜她有醉了，才那么笑。

最好是坐到天荒地老。

“嗄？你要回去了吗？”还想再跟他坐下去呢。

“拜托，目标那么明显，我睛脱窗了才会看不见。”

“你心情好像很不错了。”不再因他伤心了吧？

“你很怪。”他摇，微笑。

男的穿军夹克，仔，尽管坐姿懒散，仍散发一敌意，无声地在暗示“别靠近我。”神凌厉，表情严酷，一都不放松，好像每分秒都准备跟谁打仗。

于是，又这么耗下去。

他睐她一。“你打算坐多久？”

这对组合，坐一起，在路过人中，化作诡异风景，超不搭的。

她又哈哈笑了。“那我真的没看见，我睛可能脱窗了。”

“很好啊。”傻笑。

他哈哈笑，愉悦地啜了一啤酒。他想，也许她是对的，混，才显得活生生。她害他这阵很混，但足足有八年多，没觉到这样活生生了。

“原来你坐在这里，都在看那些东西啊？”

真奇妙啊，地想，将他睛鼻嘴和手拆来看，和别人又有什么不同？然而当那些组成一个叫楚天驰的男人，活生生坐边，她就会发，心很兴奋，很想这样一直和他坐下去，那样也很陶醉。

她问他：“你真的很喜坐这里欣赏风景，我常看你一坐就坐好久。”

他也笑：“么…我这么幽默啊？”

她双手往后撑地，脸微仰，咪咪笑，看夕吞没蓝天，耳畔是风声和小孩追跑声，谁家的木风铃叮叮咚咚响，他们面对着同一片风景。不同的是一个脸酷酷，一个笑咪咪。

而坐在这剽悍男旁，儿童似的少女，显得很突兀。她微后仰，双手在后撑地，坐姿懒散。上穿着绵绵民族风宽松衣，脖绕一条粉红丝巾。紫宽棉在风中邋遢，夹脚凉鞋托着，圆的柔白脚趾，任由晚风轻抚。

“有这么兴吗…”他问，声音不自觉地温柔了。也许再这么坐下去，他的，就会沾染到的柔。他想，改变已经发生，

“哪里会，你就很正常了？你也怪的好不好？”

她记得病时他指腹缓慢她胀痛的脑，一次次，力沈，那力，沈而笃定，将她的疼痛化开。

刺的新长的狗，才觉得温踏实了，你懂吗？”

在极刚的楚天驰旁，坐着超柔的。在相异的两人间，无形的力量在动，在蔓延，他们不由己，暗暗地倾慕彼此，互相引。

“你才怪咧。”

楚天驰看她屈脚抱膝，下抵在膝，斜脸望他，咪咪笑地，像只猫。

“那排树养得不错喔。”她瞎扯，仿佛刚刚一直都在研究树，没看他。

“随便找个路人问，都会说你比我奇怪。”

“还没。”看见她中的期盼，他舍不得离开，晃了晃杯说：“喝完啤酒再走。”

“还可以。”他低笑，少女的装模作样，怎可能逃过他三十岁的男人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