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走不了啊！

一听对方那尖锐的嘲讽语气，惜惜刚畏缩回去的火气上又轰的一下冒来，而且，比之前燃烧得更炽烈。

这是个被爹娘坏的小姑娘！

“或许，但事实上是在下快了姑娘一步。”

“在下没有跟姑娘抢，在下是在跟姑娘讲理，而现在，明摆着是姑娘理亏。”

某只径自探向那尊玉像的手陡然顿在半空中，然后，手的主人徐徐将视线斜过来，再放下手，缓缓将整个转向她。

既然走不开就买嘛！

“姑娘指的是哪一本？有提到『唯小人与女难养也』的那一本吗？”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当儿，两只脚却仿佛自有意识般的直往那摊贴近过去，虽然心里直嚷嚷着：不要！不要！脚步却更快了。

窒了窒“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惜惜吶吶。

“可是我来的时候，你还没有现啊！”“那么在下只能说，很抱歉，姑娘考虑太久了。”

你到底想怎样嘛？

“只要姑娘有理，在下自然会让。”

仅是上下各一，双方就把彼此打量清楚了。

不买？

“有没有搞错啊！”简直不敢相信。“你一个大男人真的好意思跟我一个小姑娘争吗？”

那就买吧！

“那是我先看中意的！”惜惜指指那尊玉像，郑重声明所有权。

要买？

她肯定买来砸碎它！

是不想买，但…

可是我真的不想买呀！

“虽说是姑娘先来，但没理姑娘一站在这里，其他人就没有权利来挑选了，你还让不让人家生意？”

现在，她看得更清楚了，于是，那两个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盘据在她脑袋里对峙的声音也更嚣张了。

她买它什么？

惜惜霎时气结。“你…你到底让不让？”

她走得开吗？

浪费！

男人暗自断言。“姑娘？”

“喂喂喂，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你？”她一手腰，一手指住对方的鼻，标准的茶壶姿势。“就算我不是皇后娘娘也不是公主殿下，好歹也是个姑娘家呀！你不该让一让我吗？请问你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都还给老夫了吗？”

“是姑娘要跟在下争。”

那就走人！

那就不要买！

不要买！

不想买嘛！

卓立在惜惜跟前的是一个瘦颀长的男人，二十六、七岁，上穿的是汉人直缀文士长衫，却不巾也不服帽，更不束髻，乌黑的长发直披下来在颈后匝了一条黑带，儒雅中透着一难以言喻的野。

然而…

惜惜不禁有冒火了。“你我考虑多久，反正那是我先看上的，你别想跟我抢！”

“我正要说！”惜惜忙，还拚命。“真的！”

“明

那就买！

而他的五官长相也同样奇特，是俊逸的、是斯文的，但那斜飞的剑眉却带着很明显的煞气，那一双更是冷清莹澈，像两潭幽邃无底的湖。

“我哪里理亏了？”惜惜不服气地反问。

这人怎么讲不通啊！

可是…

你去死！

“可是姑娘并没有任何表示，意即姑娘尚没有权利说它是属于你的。”

综合以上，男人给予人的印象是雅的、尘的，却也是世故的、沉的，还有冷傲、有孤僻，非凡，却不容易亲近。

“欸…慢着、慢着，请暂停，那个是我先看上的！”那两个声音还没吵完，她的嘴也不甘寂寞地加来了──同样罔顾她本人的意愿，而且还发那很难听的尖叫声，好像母在尖叫：不要吃我！

视线斜斜地瞥过去一，旋即收回来望住惜惜，男人冷然地两手往后一背。

惜惜愈说嗓门愈大，男人却始终冷淡如故，声调平静得气死人。

同样的，在男人里，惜惜也是个相当特异的小姑娘。

明明扎着两西域维族人的发辫，着维族人的小帽和鲜艳的大圆耳环，脚下也踩着维族人的统靴，背着维族人的大袋，却穿着汉家女的小袖对襟旋袄和长裙；汪汪的双瞳清澈晶莹，看似天真无辜，却又在不经意间若有似无的狡猾；明媚俏丽的颜有如童稚般清纯，那秀气小巧的鼻却又带着些许傲气地微微翘起。

欸，竟敢叫我去死，你…

“即便是姑娘先看中了哪块玉，可姑娘也不吭声只看着，谁知你中意的是什么，就算你还在考虑，难不成大家都得先等你考虑好之后才能挑选吗？你以为你是谁？皇后娘娘还是公主殿下？”

她想敲断自己的脚！

可是那一定很痛，而且姑娘家爬在地上既不好看也不太方便，所以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