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跟她说话吗？

“我看这样吧，”她继续：“三弟妹负责理家中诸发放，四弟妹负责接待各方吊唁来客，我嘛，就来派遣下人好了。”

果然，她到几个女人的目光，似冷箭一般向她，避之不及。

“都别争了！？”这时，她听见乔业喝斥“几位弟妹，打打闹闹的，成何统？让下人看笑话！”

“理，二嫂在我前，应该是她来当家。”董家莹连忙“不过，二嫂向来文弱，又是大家闺秀，这等事的活，又累又得罪人，恐怕会难为了她。四弟妹嘛，自幼在梨园行长大，豆字不识，帐目不懂，恐怕也不适合…”

“以我看，由谁当家，都欠妥当。”他意味长地答“不如，几位弟妹暂时共同理内务如何？待治丧暂告段落，一切平静了，再从中挑个最能的当家。”

三位少皆一怔，不解地看着他。

“三弟妹是有些能耐，”刘佩兰语气虽然温婉，却句句似针扎“不过亲家这些年来，与咱们的铺号争抢生意，只怕三弟妹当了家，这府里会多了什么，或者少了什么。”

“五弟妹难不必参与吗？”他的目光终于停在尹素问脸上“都是乔家的媳妇，哪能关键时刻袖手旁观？”

“你什么意思？什么意思”董家莹二话不说立即扑过去，几乎要跟她扭打起来。

“三弟妹，爹爹七未过，尸骨未寒，娘亲也还在堂，你现在提这个，是否不妥？”乔业剑眉一挑。

“就因为七未过，府里无人治，迎宾送客、差遣下人，皆不得章法，我这才着急啊！”她理直气壮地“娘亲因为爹爹病故，伤心不已，已经卧床不起，府里本应由她主事，这一来，倒不知该如何了。”

“大哥，一切由你作主。”董家莹抚了抚凌的发，没好气地：“你说，事到如今，该怎么办吧？”

“二弟妹，你也这么认为吗？”乔业转向一直缄默的刘佩兰。

“不是我遂自荐，我嘛，也算是商贾之女，娘家虽然比不得这里，但算帐事也学过一些，大概可以应急。”她自信地说。

那时的他，与此刻截然不同，完全不似这等贵公的打扮，也没有这样冷的神，他只是一个普通和蔼的少年。

“如此各司其职，倒是不错。”乔业嘴角忽然挑起了一抹诡谲的浅笑“不过，诸位似乎忘了一个人。”

见这屋里烘烘的，尹素问的心思却忽然飘到很远的地方，彷佛这一切与她没什么关系，她不过一缕游魂，偶然路过这里，看到了可笑的一幕。

“虽然有些对娘亲不敬，但毕竟是为了应急。”她颔首。

“三嫂，你索说自己最合适不就得了？”第一嘲讽回去。

“话不能这么说，前儿一盆玉珊瑚不就莫名其妙地没了？”第一随着。

嫂的。可惜大哥你尚未成婚，所以位置就该往下挪了。”

“二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董家莹然大怒，突地站起“怕我偷东西去贴补娘家吗？我娘家就算再穷，好歹也是替里置办奇货的，哪里缺这东西”

“这个主意不错。”刘佩兰心平气和地赞成“看来，目前也只能如此了。”

她的思绪好似可以随时离开，回到从前，不知为何，又想到那个暮霭沉沉的傍晚，与乔业的第一次相识。

“三嫂说得没错，”四少第一附和开“我也认为，是该找个人来暂时挑起这内当家的担，好歹应了这个急。等七过了，爹爹土为安，若要换人，再从长计议。”

她和他的故事里，到底哪儿了错？或者，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坎坷？为何，会走到这副境地…

为什么？她到这并非一个友善的提问，而是故意的设计陷害，分明不想让她安，要将她拖万丈渊，燃起无烟战火。

尹素问终于明白了。了半天，是在争内当家之位啊看来这乔府表面一团和气，实则勾心斗角，几个少都不是省油的灯，而且面善心狠，公公才死，就想夺婆婆的地位。

本来霾的傍晚，却因为他的笑容变得明亮，彷佛有光刺破乌云直照下来，让她永久难忘。

“原来，几位弟妹是商量过了，”乔业冷笑“好吧，我若执意反对，岂不成耽误亡父丧礼的罪人了？几位弟妹倒是说说，这内当家的人选，该挑谁？”

董家莹与第一皆没有说话，算是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