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见状也跟着眶泛红，拿了条碎手帕猛拭角。

一听他准确无误地说真正数字，朱秀婉神闪烁地不敢看向母亲。“那位先生说小妹未来的丈夫是福厚寿长的男人，所以从他上偷寿没关系。”

不算松气，只能说暂时放下戒心，她还是担心自己显老，不自在地拨仪容。

师父虽捉人，但不至于信雌黄，撮合人，他们之间必有一定的缘分在，他才会逆天借寿，甘受折福之罚。

相较两人的惊讶之，气质恬适的司徒离人倒是不卑不亢的之泰然。

“怎么可能，你不晓得她是植人吗？”都躺了十年了，要能清醒早该睁开了。

人，十年来不曾来看过一回。

“你是神恩大哥的女友，她笑谑地唤你一声大嫂，我和她算是朋友，自该同礼相称。”司徒离人又温和一笑，礼数周到。

“好的，大嫂，我能了解你对神恩的关。”他一颔首，便依她的指示上前。

刻纹鲜明、带着灰尘的铜镜一放上司徒离人手中，一阵偏的灵动力藉着手心冲向他内，一大的力量震得他双手发麻，不捉牢会有坠地之虞。

有德者，人敬之。

“啊！原来你真的认识小妹，我多心了。”她涩笑，轻抚多年未曾修剪的泛黄长发。

“啊！我想起来了，十年前来了个奇怪的中年男人，他说和小妹有缘，能渡她避开死劫，所以阿恩…小妹的哥哥借了她二十年寿命。”难是因为如此，他才会遭逢不幸？

“你喊我大嫂？”她惊愕得睁大，不自觉地摸摸多长了几条细纹的脸。

“小妹什么时候会清醒？”她得预准备，像是衣服鞋之类，虽然她还是有些怀疑。

她隐瞒一分真相是，其实她当时也急了，听见男友捐寿二十，她也未加犹豫地慨允二十年，以为只要救活小妹，什么都不重要。

许久许久之后，他才幽幽地叹了气，苦笑地将镜放在病人侧，对着镜面比划了几下，原本模糊不清的镜竟洁亮无比，照得人炫目。

“镜…”朱秀婉咦了一声，陡地想到是有那么一面镜。“有面铜制的古镜，镜面都蒙了尘。”

“可以让我摸摸看吗？”又是古镜…这…“好，我先拿下来。”她踩上一床空床，拆下挂在墙上的八卦镜。

“什么，小妹会清醒？”他在寻她开心吗？医生的诊治难是骗人的。

一个正值青年华的女人愿意牺牲宝贵的黄金岁月，无怨无悔地照料男友的妹妹，这无私付的心意只得敬佩。

“是呀！没关系，那人不会在意的…”一灼的光向左颊，司徒离人顿了顿，问：“你们在房里摆了镜吗？”

原本是那么活泼开朗，努力工作存钱，想和她大哥一起买间三房两厅房，好拚好拚的想有一个家。

唉！师父又骗了他，说什么镜早已损毁，湮没在尘嚣中，那么他手摸的古镜又是什么呢？

看着愿望就要达成，相中了一预购屋，刚准备要拿全积蓄付期款，谁知会突然了事。

续命，便是延长寿命，命里该终之人必须先“借寿”才能继续存活，否则时辰一到，阎王下令拘人，不死都不成。

造化人、造化人呀！不然小妹都二十七岁了，早就社会，成为练的都会女郎。

“没关系…”司徒离人哑然失笑，有些无力。

若他判断无误，师父中福厚寿长的有缘人便是他，而他被偷寿多年居然犹不知情，真是…真是…好个老顽童呀！

“我刚摸过她的面骨，发现命中该绝的她有人替她续了命，十年的沉睡让大劫不日可解。”师父到底是借了谁的寿续给她呢？

“我今天来主要是看看她的情况，若是我的估算没错，她近日必会醒来。”幸好师父没在她上大作文章，不然就棘手了。

一句“你辛苦了”朱秀婉多年忍的泪，她转过捂面泣，不让人瞧见她掩辛酸的模样，这些年没人支持过她不忍放弃的愚行。

自从小妹事后，来访的客人一日日减少，最后不再有人记得三○五病房住的是何人，于神恩三个字也慢慢被淡忘，连她有时也会忘了小妹的本名，小妹、小妹地唤着不会回应她的女孩。

魂回才是完整，了躯壳易遭

继而一想，未来的丈夫！那不意味着两人终将结成连理，便当妹会成为他的妻？

她的声音已老到让人喊大嫂的年纪吗？神一黯的朱秀婉垂眸苦笑。

“不对，她起码还有五十年寿，共续了六十年寿。”因此他遇到的于神恩是生灵，而非亡魂。

“一个月内。”拖久了对她不利。

和放在竹芦里的镜其实是一对的，自同一工匠之手，只是纹路略有不同，一雕凤，一刻凰，合为“凤凰于飞”也就是世人所称的镜。

“你辛苦了，大嫂。”熬了这么些年，一般人恐怕早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