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双掌撑着额，不耐地低吼“你懂什么！我就是不想待在王府，我恨王府的生活！算计、争斗、规矩…那些才会让我更累！”

“将军…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可愿意告诉蝶儿？”一双汪瞳直睇着他满面的落寞，她觉得自己比他还难过。

他疲了，想找个人说说话，而金蝶儿或许是合适的人。

她端起杯小添饮“我王府当丫，不也有好多规矩要学吗？一样看过才间钩心斗角，争主的啊！我都过到现在，您为什么会说累？”

盯着酒杯，她轻声幽语：“将军，您可尝过…在外饥寒迫、无为家而餐风宿的生活？您吃过馊冷的饭菜吗？您曾饿到去…和野狗抢吗？”

来者若换成是失望愤怒的父母亲，或对他嗤笑不屑的异母兄弟，他都可以毫不在乎，甚至开心畅快；惟独，他无法忍受让金蝶儿看见他此番境况。

她就是有话不能不说嘛！他怎么能嫌累？如果他这样的生活都有得嫌，那她怎怎么办？

金蝶儿看他底的情绪是如此不可测，失望地低。看来他并不想告诉她。心情不好的人总需要时间独，她在这里也没有用。“婢不该打扰您。婢先退下了。”

金蝶儿垂望着白瓷杯里琥珀般的诱人琼浆，终究忍不住拿起小啜了一，随及咋－－还是那么辣！

他既不想让她留在旁边看他这德行，却又想要她留下来陪他，一会儿也好。

闻言，庆焰抬起，鸶的眯瞅着她。

“留下来什么？”再待下去，徒然拘禁自己的灵魂而已。

“啊？”金蝶儿听得心都凉了一半。“不好，不好！您怎么能走？您该留下来！”

透着杯里的金，彷佛还能见到陈年往事，仍刻地历历在昨。“王府前，我就这么过了一年，太苦了！所以我谢养母把我卖王府。至少，过得要安定多了。”

在看似繁华优渥的京城内埋藏着的，是更多的无奈凄凉和计危机。

“留着…留着等纳兰小回来呀！”她好不容易抓到一个理由。

庆焰黯然

“我只是…很累、很累…非常累…”恍如陷在泥泞的沼泽里，他挣扎而无法得救，力气也已经用尽。

“将军，您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金蝶儿不懂。为何庆焰也会有看来如此悲伤落魄的一面？她伸柔荑去覆住他的大手，秋眸里尽是关切。

这里什么？专程来看笑话吗？”他瞋瞪满布血丝的怒目，带冷笑“看够了吧？！”

“我想走。离开这里、抛开一切，遁隐山林，照我的意思去当个隐士，终此一生。”

察觉自己有些失言的金蝶儿忙别开睑去拿过瓶斟酒，假装没看见。

有了上回的惨痛教训，金蝶儿对这酒有些犹豫；而且现下有更需要关心的事情。

“只怕我是不懂。”她脆把一杯的酒全饮尽。“您是在王府里长大的人，那些规炬、礼节、人心险恶，不是都该习惯了吗？怎么这会儿才说累？想想您平时的锦衣玉、前呼后拥，难不足以平衡？这天下活得比您累的人多得是呢！”一阵由内升起的微，让她胆无意间大了些。

庆焰上把手回，沉默不发一言。

“或许，就是看太多了吧。”庆焰持过酒壶猛一大，中苦涩教杂。

该死！为什么才不过一句简单的问话，就令他的心思又矛盾起来了？怎么这世上就是有她，来令他构筑起的冰天雪地摇摇坠？

看她止步走回，他淡然指示：“坐。”并拿起酒瓶倒满一杯给她。

她转离去，就快定到门时，庆焰终于开拦人“站住！”

“很累？”金蝶儿不完全理解“那就该在府里好好休息啊！您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折磨自己呢？会更累的。”

庆焰长吁一气。要启齿告知她关于自己的事，实在太困难，他只能低哑地一言以蔽之。

没想到看起来生活简单的金蝶儿，活得比他还辛苦；这么甜可人的小蝴蝶，竟然有着令人心痛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