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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修生沉思一下,小心翼翼道:“大人何出此言?”
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玄涤面向远方,道:“杨总管,你认为太后为什么会钦点一五岁孩童为御前伴读?”
“这…老奴也曾听闻,玄公子天资聪颖,过目不忘,有孔子不及之智…”
玄涤摇摇头:“纵使小犬再世圣贤,也只是五岁孩童,皇上已有十岁,你以为年龄相差如此之多的二人,真可以一同读书?御前伴读正是为了令皇上读书时不至枯燥;可一个五岁小童正值好玩之期,对皇上有何帮助?”
“那…?”
“杨总管,如今朝中当权者属谁?”
杨修生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愫“当属太后…她把持朝政,手段冷酷,独当一面,而皇上年幼,朝中大权尽在太后之手…不过玄大人德高望重,一呼百应,朝中也只有大人可以与她一较长短…“
若有所醒,杨修生继续缓缓道:“所以…太后令大人独子玄?稳常驻宫中,想必是想以此要挟…”
玄涤似笑非笑的微微点头。
杨修生看着玄涤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忽然轻叹一口起:“太后若知你与先帝之事,想必断然不会防你了…”
“杨总管。”玄涤回首,深邃的眸子中闪过炯炯的精光:“往事已矣,不必再提!”
杨修顿觉失言,微微垂首。
沉默了一阵,杨修生又道:“但仍不知适才大人为何会说皇上或许不妙?”
“当然不妙…”玄涤苦笑起来:“皇上就是皇上,皇上可以在这深宫中活下来,但一个十岁的孩子却未必能啊…皇上虽然年幼,但心机不输成人之智,而小犬,也许会把皇上的另一面引出来吧…”
杨修生已经明白了,玄?的天真烂漫、心无城府,在某种意义上,的确会将皇上埋藏至深的“纯”引出来…可是,那却是皇者的最大忌讳…
“而且,若有朝一日,我大势已去,只怕小犬也难逃一劫…斩草必除根,所以,他一定会死…”
杨修生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惆怅,自入宫以来,他已经看过多少人心丑恶,看过多少世态炎凉,那“权势”二字下的亡魂岂是数以千计可计算的?而古往今来,牺牲与这二字下的无知孩童又岂是少数?若看不破这些,又怎能在这深宫中存活下来?可是听闻那个小小孩子的未来竟然已被定下来时,依然不由动容。
“皇上…可以救他吧?”杨修生轻声道。
“除非我与太后可僵持到皇上十六岁亲政,还有六年啊…”玄涤苦笑了一下:“而六年,又会发生多少事…”
杨修生不再吭声,而玄涤仿佛自言自语道:“而皇上,若真对小犬心生爱怜,到生离死别之时,又会是怎样的打击啊…”乌云,悄悄地遮蔽了明月,远方夜巡的禁军手持的灯火,是死寂的夜宫中唯一点光明。
深宫之夜,又一个辗转难眠之夜。而宫外,又何尝不是?但凡与那“宫廷”二字沾上边,仿佛就预示着无数个不眠夜…
尚书府内,玄涤轻轻地抚摸着熟睡的孩子,原本只应三十出头的他,却好似五十开外的老者,那根根白丝,又何尝不是明争暗斗,费劲心机的见证?
“?儿。”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