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说的。茶里加了桔梗、甘草、金银，都是能清补中的好东西。”光慢慢说著，像是把娘的话一字不漏地背下来。

“谁说的！你怎么知喝了可以怎样？”

光听话地放下拳，又慢慢：“娘才不好，她天天都吃药。”

卫寻英白了她一，决定不再跟她废话，低狼吞虎咽地把粥吃光，又一气把茶也喝光了。沉默了好一会儿，卫寻英踢著地上的小石，却忍不住又开：“你跟你娘一样不好，要不要来我家，我叫王总帮你们找大夫看病？”

卫寻英忽然好气，他有什么资格拦住她们？“你们去定了？”

光却摇摇。“娘已经答应他了，我爹临终前将我们母女托付给他照顾，娘说不能枉人一番好意。”

卫寻英瞪著她：“你好像卖药的。”

他的年龄实在不搭。

卫寻英听了，心中猛然一！“你们要去陕西吗？什么时候？”

“茶温温的喝，可以平肝、明目、解毒，喝了就不。”

“是啊，成老爷是我爹以前的同窗好友，他说帮娘找到了名医，可是名医在很远的地方，叫陕西。”

“我很好！我只是看起来瘦，其实我很有力气！”每次一提到这个，光就会用力握起拳，脸气鼓鼓的，因为激动而泛起红，苍白之中终于有血。

“光，你先帮娘顾摊，顺便陪小爷聊聊天，我和霏霏在后洗碗。”任大婶照往例代著，又朝卫寻英一笑：“小爷慢慢吃，不够再多添碗。”

“可是你－－你靠我那么近，我很！”

她主动关心过几次，约略知他家境富有，却从小死了娘，爹亲又沉沦酒家赌坊，他总不喜待在家里。就像刚才不久前，他又一阵风似的逃到这里，两红红的，低著说他爹又喝酒，还赌输了钱…

“光，你动作真慢，再不快茶都冷掉了。”霏霏两手叉腰，朝著正慢条斯理倒茶的妹妹喊。卫寻英本来正低吃粥，这会儿忍不住抬望。

“要很多钱。”

“娘叫我陪你聊天。”

“你们不要去！我－－我不准！我不喜！”他不喜她嘴里喊的那个成老爷－－一个也常来摊上喝粥的中年男人。好几次，那个姓成的家伙被他看到他正一脸古怪地盯著任家母女三人，好像在打什么坏主意，他一看到他就讨厌！

“我们家很有钱的！”

“请喝茶。”低童音响起，卫寻英盯著这张几个月来看得相当习惯的苍白脸，伸手接过茶来喝了两，觉得刚刚从家里奔逃来时的那不痛快顿时消灭了不少。真不知是这碗竹笋粥的缘故，或是这茶的缘故，还是…她的缘故？

她动作老是慢吞吞的，只见她一步当两步走，慢得几乎教人…发起火来！

卫寻英看着她那双小小手，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好吧，勉相信你，你不用再挥拳啦！”

“成老爷？”卫寻英思索著，忽然一脸厌恶。“你说那个卖古董的家伙？”

“好意？你怎么知他是不是好意？万一你爹所托非人怎么办？”

“成老爷也有钱，他还说要钱让我跟姊姊上学堂。”

“我说了要帮你们找大夫。”

等任大婶的背影与霏霏扮的鬼脸消失在摊后面，卫寻英回，看见光拉来了小板凳，一如往常般乖乖地挨著他坐下。他脸上一臊，瞄了其他正在喝粥的客人，低声恼：“你坐我对面就好，旁边还有别人在，别挨我那么近！”

“

“我以后要卖粥，跟娘一样。”天真的笑在她脸上漾开来，看起来很得意。

“明天啊，成老爷说名医不等人的，他已经帮我们打好了行装车，明早就跟他一起上路。”

比起姊姊的活泼开朗，小女孩跟母亲比较像，脸很苍白，瞳眸却太黑，轻飘飘的瘦弱，有像鬼…

等她把茶端到卫寻英面前，本来气呼呼的茶果真已经凉了大半，但却是一滴不洒。淡黄的茶安静地呈在瓷碗中，飘著几片，好像在沉睡。

这次换成光瞪著他，像是对他的言不逊很不以为然。“爹说的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