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七保激动得两闪闪发亮。他早该想到了，夔哥浑上下都是正气，连听说一不合理的小闲话也要抱不平。

夔哥可真没耐心，他故事都还没说到彩——

不可能啊，夔哥月前才来到京师，两人断不可能相识，怎么说起惠家小的闲话，夔哥的表情像要杀人？

“很好，那他们二女儿收了多少聘金？”

啊啊啊，他懂了，真不愧是夔哥啊！

不不不，冯七保连连摇手，煞有其事的解释——

闲话休提，他只需懂一件要事就够了——

满面浮，一脸烂斑，吓得大伙儿逃得逃、散得散，连声叫骂…”

“想风光娶他最后一个小女儿，岂不是得上纹银两千两？”他脸铁青地低咒。他的，就算他当了山贼，以后专靠抢劫维生，凭这世，也要抢上个好几年吧！

“惠家老爷不信邪，拿著扫帚就把大师轰去，沿途追打他跑了好几条街，听说十几年前闹得飞狗，惠家差儿没给抄了——”

“咦——”夔山眉一挑，拉下脸来。“此话何意？”

“好，够了。”没兴趣听故事，夔山大掌一挥，又阻断了冯七保。

“大女儿一千两，二女儿一千五百两…”

夔山嘶嘶嘶地咋。难以否认，他确实是被吓住了。老天爷，他从不知原来生女儿这样的值钱？

“话说那男方还是当年的新科状元郎，如今已经升至丞相啦——当年啊，惠家老爷欠了一**债，债主临门，要没收祖屋，他家二女儿情急之下，只好嫁给了她爹资助的穷秀才。可怜那穷秀才怎付得如此庞大的聘金呢？别急别急，原来穷秀才…”

怪了怪了，难…惠家三小和夔哥之间有什么暧昧？

夔山支起手肘，无聊打著呵欠，两利眸却始终定在他上，显然认真等待著答案。

哎呀呀，他掌了自己一嘴——

“那惠家二小啊，收了足足一千五百两！”

“夔哥，我可不是长公，因惠家前年连嫁了两个女儿，

又是贾，又是状元的，想吓人啊——

冯七保瞅他，笑“坏就坏在惠老爷轰走的不是普通和尚，这位大师铁论断，百试百灵，在京城里可是有不少信徒，他的信徒气不过，自然三天两的跑来闹事儿嘛！”

算了，夔哥八成不喜这故事。不喜就算了，作啥两黑瞳瞪得像碗那么大，活像恶鬼要吞人！

“有整整三年，京城里凡经过惠家，都要吐上一避邪，后来有人拿钱让大师作法，把灾星恶气化掉了，京城里才没再事。”冯七保声音越来越小，不禁奇怪地瞅著夔山。

都怪自己多嘴长，夔哥该不会从此疏远他吧？

冯七保嘻嘻笑了一阵，才神神秘秘地掩嘴低语“夔哥啊，听说那女人不能娶，娶来会短命的。”

人在红尘里，所谓的“人情世故”他不是不懂——这就好比逢年过节，包给自己爹娘的红包那般，需得一年包得比一年丰厚，才显得面是吧！

冯七保提振神，又比了个一和五，亮的嗓门犹带几分童音，说起书来倒是有模有样。

“嗤——”夔山冷哼，怒意陡升，极不相信。“三小娶来会短命？说这话的人有何凭据？不过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秀气姑娘罢了，她有何本事？难长了三六臂，抑或是女妖一名，懂得人吗？”

他立刻起嘴，吞吞，自言自语：“不打，下个故事同样的彩有趣——”

没兴趣听故事，夔山掏掏耳朵，一挥手打断了滔滔不绝的说书桥段。

“无知的混帐！”夔山鼻翼贲张，满脸鄙夷不屑。

“他家女儿一个比一个贵。”茫然失神地喃喃。

“话说当年啊，这女人一世就克死了她娘，不只如此，同年京城里还了一场大火，接著又发生瘟疫。有大师去了她家，说她是百年一见的灾星降世，十八岁前便会克死她爹，将来嫁也是克夫克的命格，奉劝她爹脆安排她到山修行算了，别留在边害人害己。

冯七保闻言“咦”了一声，颇觉败兴。

“咳，那倒不见得。”冯七保耸肩噗哧一声，青涩稚气的粉白面孔，却有一莫名的狡诈相。“若说他们家小女儿嘛…说不定一钱都不用，敢娶她，还需向他们索钱呢！”

“…话说惠大小揭了脸，顿时又羞又惊又怒，也不知是有心寻死还是无心失足，总而言之，她忽然掉下彩楼，底下围了一堆人，霎时惊呼尖叫四起，看惠大小就要摔死了，这时候…”

“抄？谁抄？”夔山越听越怒，信开河也得有个限度，这世上有权抄家的，也只有皇上一人而已。什么抄家？难是皇上在里吃饱了没事，跑来这三教九的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