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慧彦醒来，见到一张浅浅笑容浮现yan前。

心里有zhong暖呼呼的gan觉。

“醒了？”她dao。

“是、是啊…”他嘶哑着嗓子说完，才觉自己口渴难耐，正想讨点水喝，山君已经递过一碗水，扶起他喂他徐徐guan下。

“谢谢。”

“别客气，你也曾救过我一命，现在我不过是回报而已，免得将来又落个忘恩负义的罪名。”

“别胡说。”他语气仍有些虚弱。“这儿是哪？我昏迷多久了？”慧彦东张西望，四chu1不见官兵影子。“我们已经到了洛yang吗？”

“还没。这儿只是半途中一家客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只是路上遇到旧识，他们自愿替那将军押解我们上洛yang。”

“旧识？”慧彦心下狐疑，一只山妖还会有什么旧识？莫非是串通好化成人形行骗得逞吗？“旧识？”他又傻傻地问了一次，询问的yan神望向她。

山君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和尚，天机不可xie漏，你只要知dao这次是我救了你一命即可。”

“可是——”慧彦想坐起shen，箭伤疼痛，他忍不住倒chou一口气，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你没有使什么害人手法吧？”

“笨和尚!”她一ba掌毫不客气地往慧彦光tou上拍下，ma上就留下一个鲜红的五掌印。“什么时候你才会关心一下你自己？怎么没事老问别人怎么了？为什么不问问我怎么了？不关心一下自己的伤势？”

“这…你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我也是啊!”他委屈地看了山君一yan。

也许很快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山君心里暗暗dao，yan神中不禁louchu一丝黯然，没逃过慧彦的yan。

“山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和人zuo了什么jiao换条件？”

山君看了他一yan，突地噗哧一声笑了chu来，dao：“是啊，我和来救我的同伴讲好了，只要他能救我一命，我就把你这臭和尚送给他吃，还要吃得干干净净，连骨tou都不剩!”

慧彦双yan猛地睁大。虽然他知dao山君应不会对自己zuochu这等伤天害理之事，但她毕竟是只虎妖，山林野xing难驯，说不定为了保shen，真就这样把他给卖了…

山君见他似乎真信了，暗地叹了一口气，原来他还是对自己存疑。

“臭和尚，快快把伤养好，我好把你丢上山去喂狼。”她一笑。

“狼？”

“对，狼，饿狼、凶狼、黑se的大野狼，想吃你想很久了，听说和尚的rou都很有咬劲的哪!”

她yan里带笑，慧彦这才知dao她只是同自己开玩笑，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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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山君特地将素菜端进房里，坐在床tou与他一同进食，席间有说有笑，慧彦虽然纳闷，但看在她难得高兴的份上，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微笑。

一餐将毕，山君突然说dao：“和尚，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

慧彦没料到她会突然说chu这zhong话，一口青菜吃到一半楞住，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dao：“万wu皆有情，即使hua草树木受折，我也会难过的。”

“你把我比成hua草树木？”山君有些气结。

“不不不，姑娘误会了，我只是想说——”

“你是难过还是不难过？”山君打断了他，不想再听那一大串长篇大论。

慧彦窘了。说不会也不对，如果真这样说了，不光山君会难过，这似乎也不是自己的肺腑之言；但要说会嘛…又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的地方…他抓了抓tou，一时间竟不知dao该怎么回答才是。

山君叹了一口气，半低下toudao：“你想这么久，大概是不会觉得难过，又怕说chu来我会伤心吧？”

“不!不是。”一听此言，慧彦ma上急急反驳。

她猛地抬tou，晶亮的双yan直望慧彦，那yan神渴望又犀利，就那么一瞬间，慧彦觉得自己的shen子仿佛被她那双yan睛给烧灼了一个dong，全shen火tang火tang地直烧到脑际，无法思考也无法言语。

这、这也是妖术吗？用来迷惑人心的妖术？慧彦不禁汗涔涔，想到自己自小修行，却终究是定力不够，一遇到真正的妖魔便差点把持不住…

这时山君笑了。

他一楞，脸上的肌rou不听使唤地牵动，也louchu一个微笑。

不用言语，她已经知dao他的答案。

“谢谢你，慧彦。”她轻语。

他本想问谢什么，但她只是浅浅一笑，摇了摇tou。

于是他没问chu口，只是心下存疑，这老爱刁难人的虎妖，怎么今夜突然变得如此温顺乖巧？仿佛一只小猫一样…

他没想到，这夜这么一耽搁，竟是隔了许多年后，他才再度有机会问山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