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待的空隙举目四望，竟撞见一个熟悉的侧影。

“褚大哥，我打电话到公司时，你已经门了！她迎向前去，表情焦急。

不知何故，前渐渐模糊一片。

他回看她，浅浅一笑。“何以见得一定是公事？也许我烦的是私事。”

然而，她和陈斌究竟为何而会？看两人的面颇为凝重，难…不，别告诉我他像大多数的已婚男士，习于找昔日的女友大吐苦，诉说婚姻生活的不满，希冀在女友获得温甚至重续前缘。不，不会的。

“好的，请稍候。”服务员轻巧地打开橱柜拿取糕。

“

“迎光临！”服务员亲切有劲地喊。

“你有心事？”不知何时她已端了杯咖啡来到他的旁坐下，语带关心地问：“公司有烦人的问题吗？”

今天是他和秋苓结婚半年的纪念日，他打算对她坦白隐藏多年的情意。这下绝不再用任何暗示语句，他要真实地说“我你”三个字，向她细数这十年来的丝丝情意，怨嗔痴。要她确切明白他的心，不许再有逃避和搪，要与她心坦诚相对，白到老。

褚群毅独坐在客厅，手捧一只玻璃酒杯，杯里盛着透明和柠檬切片。

她怎么会在这儿呢？八成是咖啡瘾又犯了！他笑嘻嘻地准备朝她而去时，却被人捷足先登，另一扇门走一个男，他坐秋苓对面的椅中。

“是吗？要不要说来听听？我或许帮得上忙。况且，吐吐苦也是好的，耳朵借你。”她啜了咖啡。

不知不觉中，他已来到“霓裳”，门才推开就听得筱筱急急的呼喊声。

街上人群依旧熙攘，他在经过秋苓最的咖啡馆时，忆起她极了的黑森林糕，于是转走店中。

“那好吧！我只好回家喽！”他将杂志放好，起又说：“把糕吃完，否则就不新鲜了。我走了，ByeBye！”他扬扬手，转离去。

“她不回公司？”他挑双眉，想起咖啡馆的景象。

他望着墙上的时钟，十二五十分，原来他已经呆坐了这么久。她和陈斌去了哪里？聊什么聊到这么晚才回来？互诉旧情？计划将来？真的吗？他摸着袋里那只蓝绒布盒，或者他亦给她一只当年未曾相予的婚戒。他没有绪，举起手，将杯中一饮而尽。

秋苓！

“谢谢褚大哥，可是苓姊不在。”

“先生，你的糕好了。”

“回来了？”他也不回地声。

“嗯！怎么不开灯呢？”她迳自往房间走去。“这么晚还不睡？”

针和分针快速走到五半。

“麻烦，三块黑森林糕外带。”

茫茫然地付过钱后，茫茫然来到街上。他觉得愉悦的心曲都嘎然而止了。空气似乎愈来愈稀薄，而他的心也愈来愈缓慢。

唉！在秋苓心中，无论时空如何转换，世事如何变化，他永远位居第二，永远不及陈斌来得重要，呵呵呵呵呵。

他又瞄了时钟一。唉！是谁说“时光飞逝”、“岁月如梭”来着？简直是老拉车嘛！他气地来回踱步，终于，再也捺不住，他拿起衣架上的外疾步往“霓裳”奔驰而去。

我就是要打电话告诉你这件事。苓姊要我通知你，她临时有急事，今晚不能和你吃饭，也不会再回公司了。”

“没关系，我等她。我们约好一块吃饭。”他在椅中坐下。

他浑一颤，寒意从心中不断地窜冒，脑海也一片空白。

他失笑地摇。能问你为什么要和陈斌碰面吗？能追问在你心中我究竟算什么吗？

“嗯！”筱筱肯定地回答。

可是，这念怎就像发了芽似地在心上植生长，渐次茁壮呢？

是陈斌。

他们为何又碰面？不期而遇吗？不，该是约好的，因为秋苓端坐着等他的到来。但是，她曾说永生永世不再见他的，若再见也当他是陌路人。这会儿却相约在咖啡馆！莫非旧情复燃？不，这不是秋苓惯有的事作风。但这阵秋苓对他的依赖和妥协一反常态，尤其在得知母亲胃癌的真相后并没有急急搬他的寓所，这虽令他百思不解，却又让他欣喜异常。

原来，他还是输了。八年前，他输给陈斌虽是满心不服，但是他认命；八年后，他竟然还输给他，在他冠上已婚份的现在！

群毅扬起笑脸说：“现在不是更好？可以当面跟我说了。”他将糕递给筱筱。“黑森林，记得留一块给秋苓。”

杨秋苓拖着一疲惫缓步回到褚群毅的家中。一门，只见屋里漆黑一片，群毅还没回来吗？她正兀自纳闷时，左手已寻着开关，轻之后立见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