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星期后，周六下午，火葬结束，萧若屏捧了骨灰坛来到宝塔。

大家泪笑了，一行人缓缓下了楼，走宝塔，四个女人上了谢宏的车，王明瀚则是载了郑天诚和谢来宝。

开放时间结束，她脱下隔离衣，洗了手，走加护病房，往来的人里走来王明瀚，递给她一袋东西。

“爸，你要乖乖待在家里陪妈妈喔，喜我买给你们的新房吗？”她摸摸父亲，再摸摸母亲。“妈，爸，你们要幸福喔。”

她已经无法拒绝他的好意。他每天一早就过来医院，叫醒她，递给她早餐，跟她说顺路载她去上班；她时间迫，心疲劳，只能跟着他走。

“我是第二次。也是这样，哭完了，就收拾泪，继续勇敢面对明天。”

弯弯曲曲驶下山路，过了许久，车上还是沉默，直到公路旁边现波狼涌动的大海，坐在后座的谢来宝才叹了一气。

毋需匆忙赶车，不用担心睡过，她尽管睡就是了，他会载她回住换衣服，然后再载她去福星上班。

“咩…”谢诗燕哭着抱住她。“你不要哭啦。”

坐在前座的郑天诚

父亲还是沉睡，医师过来告知几项检验数据，情况似乎更糟了。

陪同她的还有谢来宝一家四、郑老师夫妻，以及王明瀚。

上了车后座，她顺手拉起他放的一条薄毯往上盖，喝一豆浆，吃一饼，便将早餐到座椅置袋里，歪着闭上睛睡觉。

她将骨灰坛放双人塔位，里已先放有另一个骨灰坛。

“小燕，宝姨在这里，你哭什么啦！”

王明瀚凝望那个哭得剧烈起伏的，视线模糊了，心也一一地让那哭声揪痛了。

“妈，以前你常说，爸爸都不回家。”她温柔地轻抚母亲。“现在他回来了，你们永远在一起了。妈，你不要再哭了喔，都哭坏了…”

多年以前，他倒掉一个她没动过的便当，后来想起时，总会怀疑她是否还在饿肚…

“妈妈啊！”她突然放声大哭，全无力地跪倒在地。

嚎啕哭声震动若每个人的耳，郑天诚掏手帕拭泪，谢来宝则是拿手背猛睛，谢宏鼓着脸颊，忧心皱眉看他的咩。

她轻轻挪摆两个骨灰坛的位，让他们相偎相依在一起。

“去上班了。”他说。

她脚踏实地，拿手抹了抹脸，个呼，过去洗手间梳洗后，正好赶上加护病房的开放时间。

他蓦地到心急，她到底会不会照顾自己引意志力可以撑，是血的，不吃东西是要如何撑下去引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的，这是她的早餐。她不饿，但她就是想摸这的觉，很实在，不是陌生空虚而让她怀疑的。

他一直以为她不会哭，她够，也够毅力，那段期间她每天奔波于医院和公司，还睡在医院不怎么舒服的陪病床，她都熬过来了。

“妈，爸爸来了。”她低声说。

“妈呀！呜呜…”谢诗燕兀自哭得不能自已。

原以为这两个星期的空档可以让她稍稍恢复元气，然而，任谁都看她瘦了一圈的还是一样消瘦，中午便当也常常放着不吃，偶尔就见她吞几块饼乾，不然就是到下午才吃他的面包。

她木然听着，能的，就是拿巾帮爸爸脸，用抹抹他乾燥的肤，运动一下他的手脚，受着那明明是父女血缘、却十分陌生的。

萧若屏只请两天假，理完该亲自办理的事情，然后在周末狠狠地睡了两天；星期一回到公司，照样勤奋工作，大声讲话，同事们知她父亲离家走年，未曾尽到养育责任，让她小小年纪就得来工读养活自己，倒也对她的“不悲伤”不见匿，只是劝她多休息。

医院几度发病危通知，萧建龙不曾清醒，终于在第七天因肺炎并发官衰竭往生。

那是她唯一保存的一家三合照，年轻英俊的爸爸，丽带笑的妈妈，还有三岁调可的她；她也在这里陪着爸妈，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抚了又抚，摸了又摸，再朝两个骨灰坛合十礼拜，她掏一张护贝照片，放了去，却是看得痴了。

手机的闹钤。

再怎么不想倚赖他，还是倚赖了。睡梦里，她继续往黝黑的漩涡沉坠下去…

她终于会到了什么叫累得爬不起来。手撑着床面，就是坐不起，还得靠他扶起，轻拍她的背两下活络骨。

“呜呃！”萧若屏猛地一个收声，抬起，抹掉泪，鼻。“我哭完了。宝姨，师母，我们回去了。”

哭声持续绞他的思绪，他只能抑下这份无谓的着急和心痛。

＊＊＊

“唉，我今天第一次看到妹呀哭，哭得我心酸酸的。”

“若屏…”郑师母和谢许碧珠过去扶她，泪也掉个不停。

她的话声转为哽咽，她后的郑师母和谢许碧珠已掉下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