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的因由起于某一日，他照惯例到院里给喂，没见着白兔，以为它贪玩，上哪蹓跶去了。

心…觉得怪怪的。

他曾经在心底悄悄奢想过，若能这样与她相互扶持、宁馨度日，日即便再苦也无妨，他一生再无所求。

她当下回绝了。

他虽不曾表态，聪慧如她也应当明白，她愿他是什么，他便是什么。若要牵手共行，他乐意之至，若要为为仆，他也由得她。

他一直以为，自己一辈都不会对她生气，可显然他是估了自己。

看着她躺卧在吊床上的慵懒态，对他而言，这便是世间最的景致。

就在某一日，他发现宝宝的窝里空空如也，问了她一—

又隔了几日，养大的小雀鸟也飞走了，他不晓得是她放的，还是小雀鸟自个儿离开的，原本被那成日不觉得啾啾声扰的难以眠，如今屋安静下来，反而觉得少了什么，他莫名失落了好几日。

“这是为何不先问问我？”

生平一回，他发了脾气，而且是很大的脾气，一发不可收拾。

她真拿宝宝去换钱了？！

“那是说着玩的。”他哪回真动手了？它咬，他还不都认着它咬，事后再来补衫。

他沿着屋找了一圈，没找着，来问了穆朝雨一声。

他仰首，望向夜空一满月。于他而言，她就如这一清月，光华而圣洁，在无法明明白白确认她的意愿之前，他不能也不允许自己轻举妄动，唯恐一个轻率，便是亵渎。

他，不愿是第二个孙秀才。

但回想想，它若愿走，放回去也好，那只兔本来就是属于山野间的，这样它应该也会更自在快活吧。

养了那么久，原本小小的兔成了大兔，也养情来了。

“你凶我啥？把它们送去，家里不是清静许多？他们在新的地方，可以过得更好，享受我们给不起的待遇，有什么不好？

“自己无情无义，不要把责任全推到我上！我几时跟你计较过吃多吃少，少吃几饭养着一窝家禽家畜，我甘愿！”没错，最初他是很疼着一屋牲畜，甚至禁止她在给他找更多麻烦，可是、可是这一窝狗狗兔兔的，养久了难到没一丝情吗？她怎能如此狠心，说舍便舍？

可后来，慢慢站稳了脚步，清楚自己能什么、能力又到哪里，他或许不是最好的，可有他在一旁稳着她，她只会更好，绝无自厌自弃之理。

他以为，她会决推拒，毕竟宝宝对他们而言，不只是一只狗，而是家中的一分了。

“哦，兔兔啊，我放回林里了啊，省的你哪天真把它给宰来吃。”她不经心地随应了他一句。

一回、两回、三回，那客人每来一回，对宝宝的喜就加一分，不死心地一再探问，连酬金都开来了。

婶的意思他不是不懂，也不是什么自卑自弃的念作祟——最初或许有一些，因为那时的他除了负累她，什么也不能。

她这满不在乎的模样，彻底撩起他心隐抑多时的怒火。

有一日，去摆摊生意时，一名来客看她和小黑狗玩乐，被宝宝可逗人的模样引，好生喜，开问她可否割？

这只兔被她坏了，贪玩，量也愈养愈大，还敢跟他没大没小，动不动就咬他示威，他成天气得撂话要吃兔。

轻轻抚过空的吊床，回想起以往，偶有空闲时，两人一起待在院里赏月、话话家常琐事，她有时玩心一起，逗他、些似真似假的暧昧言行，看他脸红…

“送人啦！”

直到今日，她从未清楚表明要他，他便什么都不能。

“问你什么，省米粮，让你多吃几饭不好吗？免得你这钱又在我耳边叨念败光家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