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御忽然想起如香在被烧死那夜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终于，雪停了两日，赵御一边清理门外的积雪，一边思念着被禁的父皇和皇兄，一想到他们，她就很为他们忧虑。

清心的脸遽然变得雪白如纸，没有半血。

我好像看到有个黑影从墙上下来，不过大概是猫吧？

“师她…”

清心瞪大睛，一脸骇然惊惶的表情。

绸布包里全都是钗环首饰，其中不只有如香的银簪，还有好几件是属于她的东西，其余的虽不是她的，但是每件钗饰上都有烙上皇的印记，若不是她的，那便是元佑皇后的了。

“会用这方式藏的东西肯定来路不明。”班灵在她耳旁轻轻说。

“你在什么？”赵御喝问。

班灵心下狐疑，冷冷地问：“不是你杀的，那是谁杀的？”

闰十一月，金兵包围京师，开封府围城七十日落陷，金人禁了太上皇赵佶和赵桓两个皇帝。

“‘延宁’是有人故意纵火，而且完全是针对如香而来，如今在你上找到如香的东西，你就有最大的嫌疑！”她冷瞪着清心。

她捺不住，用力撞开了房门，清心没料到班灵和赵御会突然撞开她的房门，吓得来不及藏好刚从地上挖来的绸布包。

“我不信这些东西都是你的。”

赵御怔了怔。“她一个弱女能去哪里？”

结实的膛、壮硕的臂膀。

傍晚，班灵从屋内走来，接下她手中的铲，低声在她耳边说：“我看见清心在收拾行李，看样有要离开的意思。”

“不是你杀的，那到底是谁？那天晚上到底是谁溜‘延宁’？”赵御急切而激愤地质问她。

“你要拿走这些东西也可以，但是为什么要伤害你师？”冲真痛心地问。

赵御有些愕然地看着班灵，班灵以神暗示她不要了神。

清心气急败坏地大叫着，扑过去就要抢夺，却被班灵伸手死死抓住。

“我说了她不是我杀的，不要血人！”清心恨恨地咬着牙。

赵御，蹑手蹑脚地来到清心的房门外，悄悄推开一窗看去，见清心推开了妆台，趴在地上不知在挖些什么。

天飞舞着雪。

赵御拿起如香的银簪冷冷质问她，极力压抑住心澎湃的怒。

赵御的缓缓亲吻着他的背，仿佛要抹去他上所有的创伤。

“果真是你…”她似心痛、似悔恨、似怜悯。

“这些是什么？”

冲真此时走了来，她的情素来平和和沉稳，但此刻脸上像罩着薄薄的冰霜，心灰意冷地盯着清心。

自从开封府被金兵包围，太上皇和皇上都被禁以后，清心对赵御的态度就不再客气恭敬了。

清心死命咬住嘴，不再说话。

“没有人杀她，她是被火烧死的呀！”

“你偷了如香的银簪…你到底还把如香怎么了？”赵御难过得哽咽。

漫天飞雪猛落，大地一片白茫茫，几乎把开封府掩埋。

“我没有发现，难是她偷走了？”赵御万分惊讶。“屋里就我们四个人，东西掉了很容易知是谁偷的，她这不是很蠢吗？”

赵御把绸布包外面的泥土拍净，然后放在桌上摊开来，这一打开，她整个人惊呆住。

清心大吼着，但神中的慌张已无所遁形。

“那是我的东西！”

“有件事很奇怪，你前些日卸在妆台上的两支玉簪不见了，你难都没有发现？”班灵疑惑地问。

赵御突然想起了如香，怀疑清心一定偷了如香的银簪。

清心不意她有此问，冷汗涔涔从发沁。

天地间，只剩下纠缠的气息…

“我说的是这个。”冲真看着绸布包里的首饰钗环，眷恋地在属于她的首饰上轻抚着。“这些都是先帝赏给我的，我无比珍视，供奉在‘瑶华’大殿上，但是‘瑶华’大火后，我始终遍寻不着，原来，竟是被你拿走了。”

罪证就摆在清心的面前，她无法辩驳，如泥塑般呆坐着。

班灵飞快思索着，将前因后果的蛛丝迹在脑

“因为她想走了，所以已经不在乎是不是会被你发现，等你发现以后，她也早就跑远了。”班灵微微沉着。“我一直觉得清心很古怪，总是鬼鬼祟祟的，笑起来也不像真心的，看起来虚假得很，我心中对她还有很多疑惑想要清楚，不能让她就这样走了。”

烛火映照着班灵年轻而壮的躯。

“这是什么？”赵御把她手中的绸布包抢过来。

“皇上都被禁了，这里已经不能待了，我只是想逃而已。”清心把绸布包往后。

“我没有杀她！”清心大声辩白着。

“师父，我真的没有杀如香，我也没有放火烧‘延宁’，我真的没有！”清心惊惶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