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瑶儿心一哆嗦，这才惊觉到自己踰越了界线，结结地：“是，我、我这就退下。”

对外还得一致说是少夫人为老夫人到佛寺祈福去了，要念满七七四十九天的经文才回府。

待那惊慌的足音渐渐远去后，空的大堂上唯有那跪着的大影和落在地上的那封自休书。

但脑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她自休书上的字字句句，那一笔亭亭秀立的簪小楷。

“找到少夫人。”他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有些复杂地低声：“动用北营暗卫。”

“主？”黑影一惊，迟疑：“可北营暗卫皆是宗师手，职守乃专司护卫将军您——”

“走！”他语气森然。

“这是军令！”他脸一沉，厉声。

可少夫人这么一走，国公夫人一病，原本运行得条条有理、周致的萧国公府就像是失了主心骨般，由上至下成了一团。

“大少爷，请您置，然后吩咐事和婢们该怎么。”路伯恭恭敬敬地请示。

“属下在。”那抹瘦悍黑影眨间便跪现面前。

“那…你呢？”萧翊人没有回答，只是依旧伏跪在地。

萧翊人

尤其时逢年节期间，更是三天一祭祀、两天一大礼，还不包拜年的、走亲的、访友的、宗亲们会宴的，饶是路伯这当了三十年的国公府大总，也忙得人仰翻，还时不时了些小岔。

居然已能利如笔刀，字字剌心见血…

“萧一！”他低喝一声。

他终于，真正亲看清楚了她写下的，这自休书上娟秀端雅的墨字：

“将军，你这又是何苦呢？”古瑶儿忍了忍，还是脱而：“大丈夫不拘小节，你就算是跪死在这里，国公爷和夫人也未必会知…”

他黑眸大睁，心忽生生战栗如擂鼓，大汗冷冷地透了衣裳。

背脊依旧直，俊朗脸庞神情平静，只是整整三个昼夜无滴粒米，面稍显苍白憔悴了些许。

“当年，还是我抓着你的手一笔一画描红、习字的，”他目光怔然，隐约似撩似自嘲“十多年，这字倒是练来了。”

路伯越想越是怨愤难平，也越发想念起少夫人在的日了。

久久，黄昏暮斜照而，晚风一起，地上那纸自休书宛若白蝶轻飘飘地微腾而起，男人抬起手，一把抓回了那张薄如蝉翼的纸笺。

“是！属下遵命！”黑影立时衔命而去。

萧翊人在萧家祠堂跪了三天三夜。

至此，萧翊人才长长地吁了一气，却浑未自觉，为何一思及她可能会自尽、会没命，他便一阵心神大。

日后福祸生死，与人无尤…她刻意言明这，究竟何意？

偏偏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北地奇女”古瑶儿，不说尚未有资格担起这中馈之权，连声声说要帮忙，都不知该从何下手，光是一踏大厨房，问起她佛祭该拜什么祭礼，祖祭又该备什么菜式，她都好一阵张结，吶吶不知所云。

难…她想寻短见？

今有萧家妇，傅良辰，因成婚三年、无德无，上愧负公婆慈德，下惭对夫君恩义，实无颜再窃据妻位，故自请下堂，甘愿净，日后福祸生死，与人无尤。

否则少夫人自请下堂的消息一传去，只怕国公府再无宁日，老国公和老夫人光是被世老友们狠戳脊梁骨，就得再病倒一回。

他有力的大手不可自抑地抖动了起来，却不知是因愤怒还是惊痛。